第91章 她只是太失望了!

至于沐颜汐……

沈亦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母亲,穿透了沈府高耸的院墙,落向了某个不知名的方向。

那里有暖融融的炭火,有令人惊艳的美食,有一个沉静又坚韧的灵魂。

她的选择,从来不在他沈亦舟的掌控之中。

也不在任何人手中。

他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,对着林月竹,微微颔首。

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却疏离得像隔了千山万水。

“夜深了,母亲早些安歇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说完,他不再看林月竹瞬间变得更加深沉冰冷的眼神,径直转身,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卧房。

那挺直的背影,在摇曳的烛光下,透着一股孤狼般的倔强和决绝。

林月竹依旧端坐在圈椅上,看着儿子消失在卧房门后的背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参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、难以言喻的幽光。

听涛苑外,新年的爆竹声渐渐稀疏,零星的炸响点缀着沉沉的夜幕。

更深露重,寒意刺骨。

院内那几盏孤零零的灯笼,在寒风中执着地亮着,投下的光影却显得格外清冷而漫长。

腊月的夜风,像裹了冰碴的刀子,穿透破败小院那糊了又破、破了又糊的窗纸缝隙,发出呜呜咽咽的呜咽,搅动着屋里本就稀薄的暖意。

阿福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炭盆,里面烧的是最劣质的黑炭,烟大,火头却虚浮无力,只能勉强驱散炕沿边巴掌大的一圈寒意。

昏黄摇曳的油灯下,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炭火的呛人烟味、霉尘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寒窑的冰冷绝望。

谢澜之坐在那条缺了腿、用半块青砖勉强垫着的长凳上,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冻土里的标枪。

他那只受伤的左手,胡乱缠裹的布条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,凝固发硬,像一块丑陋的伤疤贴在皮肤上。
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微微垂着头,目光空洞地盯着泥地上跳跃的、微弱的灯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