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从厨房的锅里舀出尚有余温的米粥,倒在灶上重新加热。
粥是普通的大米粥,熬得稠稠的,散发着朴素的米香。
就着一小碟咸菜,四人围坐在院中的小方桌旁,安静地吃着早饭。
晨光渐亮,洒在每个人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六点整,起床号准时响彻云霄,激昂的旋律唤醒了整个大院。
更多的灯光亮起,人声、开门声、泼水声、父母催促孩子起床的吆喝声交织成一部鲜活的生活交响曲。
六点半,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。
研究院的红砖楼前、机关办公楼前的空地上、服务社门口,人们纷纷走出,随着广播的节拍伸展肢体。
沈棠和课题组的同事们也站在实验室外的空地上,动作规范地做着操。
她不经意间抬眼,看到后勤处的人群里,周晓芸穿着合身的蓝色工装,
站在前排,动作格外认真到位,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,
正和身旁一位年长的女会计低声说笑着,
腮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,
看起来就是一个积极向上、人缘极好的普通年轻女工。
若不是之前那些疑点,沈棠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。
早操结束,大家各自散去,投入一天的工作。
沈棠走向实验室,心里却还在回味周晓芸那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这种“正常”,在某些时候,反而显得有些不正常。
上午九点多,沈棠需要去服务社买一瓶蓝黑墨水。
服务社里比清晨热闹了许多,
油盐酱醋、针头线脑、文具纸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生活气息。
柜台前排着不大的队伍,大多是来买日用品或给孩子买零食的家属。
沈棠排在队伍末尾,目光扫过货架。
这时,周晓芸也拎着个网兜走了进来,
网兜里装着新买的信纸和一瓶雪花膏。
她看到沈棠,眼睛一亮,立刻笑着凑过来:“沈顾问!您也来买东西呀?”声音清脆悦耳。
小主,
“嗯,买瓶墨水。”
沈棠微笑着回应,注意到周晓芸手腕上那块半旧的上海牌手表,表带是那种常见的黑色人造革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但表盘擦得很干净。
这个细节,似乎暗示着主人对它的爱惜。
“沈顾问,听说你们最近攻关的那个新材料特别难?真是辛苦你们了!”
周晓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,仿佛只是随口提起,
“我们后勤处闲聊时都说,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大科学家,咱们的飞机都飞不高呢!”
她说话时,身体微微前倾,显得很真诚。
沈棠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钱和墨水瓶票,一边淡然地说:
“都是分内工作,没什么辛苦的。”她接过售货员递来的墨水,对周晓芸点了点头,“我先回去了,你忙。”
“哎,沈顾问慢走!”
周晓芸笑着挥手,转身走向卖日用品的柜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