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进屯口,就被人看见了。
是刘二婶。
她正蹲在屯口那棵老槐树下洗衣服,面前放着个大木盆,盆里泡着一堆衣裳。
手里拿着棒槌,一下一下捶着,捶得啪啪响。
她听见马车声,抬起头,看见苏清风,又看见马车里那筐小鸡崽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哎呀!清风回来了!这是啥?小鸡崽?”
她一嗓子,把周围的人都喊过来了。
王老根正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听见喊声,也凑过来。
他放下锄头,伸着脖子往马车里看。
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他也顾不上捡。
“好家伙,这么多小鸡崽!哪儿买的?”
刘志清他媳妇也跑过来,手里还拿着没摘完的菜,一把韭菜,绿油油的。
她挤到马车跟前,看着那些黄澄澄的小绒球,眼睛都亮了。
“哎呀妈呀,真好看!这一只多少钱?”
苏清风把马车停下来,跳下车。红枣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。
“两块一只。”
“两块?”
王老根倒吸一口气,眼睛瞪得溜圆,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两块一只?这么贵?供销社鸡蛋才一元一斤,这一只小鸡崽就两块?两斤鸡蛋的钱了!”
刘二婶也咋舌,把棒槌往盆里一扔,水花溅了一身:“太贵了太贵了!去年我家那几只,从隔壁屯抓的,才八毛钱一只。两块?够买二斤肉了!”
刘志清媳妇也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眼睛还盯着那些小鸡崽。
“乖乖,两块一只,这三十只不得六十块?清风你这是发财了?”
苏清风点点头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现在就是这个价。县里养鸡场卖的,都这价。我问了两家,都一样。人家说了,这是来杭鸡,下蛋多,一年能下二百多个蛋。”
王老根摇摇头,捡起锄头扛在肩上,转身就走。
“太贵了太贵了,买不起。两块一只,养大了还得喂粮食,咱可养不起。一年工分才几个钱?”
刘二婶也站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,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我家是不敢买,去年养了五只土鸡,死了四只,就剩一只,亏死了。那一只还是命大,黄鼠狼叼都没叼走。两块一只,死一只心疼死。”
刘志清媳妇也叹了口气,看着那些小鸡崽,眼里带着羡慕。
“等便宜了再说吧。我家那口子说了,明年开春再抓。两块一只,抓不起。”
几个人慢慢散了。
可那几个孩子还围着,伸着脖子往筐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