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吩咐。”
“第一,继续监视雷震天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朕要看看,他到底联络了多少人,打算在腊月做什么。”
“第二,”沈如晦眼中闪过寒光,“查清赵挺、孙烈与雷震天的勾结细节。他们若是只发发牢骚也就罢了,若是真敢起兵造反——朕要铁证。”
秦风抱拳:“臣明白。花玲珑最擅探查,此事交给她,定能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如晦摆摆手,“小心些。”
“是。”
秦风退下后,沈如晦独坐殿中,望着烛火出神。
腊月起事。
萧珣的旧部、不满的武将、被打压的世家、江湖上的势力——这些人竟然暗中串联,想要在腊月掀起风浪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在宗人府那个囚笼里。
那个她曾深爱过,如今却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“萧珣,”她对着虚空轻声说,“你就真的……不肯安分吗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更漏滴滴答答,声声催人。
夜深了。
宗人府思过院里,萧珣躺在床上,睁着眼,望着黑暗中的屋顶。
他在等。
等风铃响起。
等那个约定的信号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初雪,敲打着窗棂。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,也特别冷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冰凉,坚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王爷。”
一个极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。
不是陈伯,也不是莫怀山。这个声音很陌生,但萧珣知道是谁——是雷震天派来的人,三天前刚接上头。
“说。”他坐起身。
“雷门主让小的传话:兵器已备齐,腊月十五前可运抵南疆。赵将军、孙校尉那边也已联络妥当,只等王爷一声令下。”
萧珣沉默片刻,才道:
“告诉他们,按计划行事。但记住——没有我的亲笔信,不准轻举妄动。”
“是。”窗外人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……雷门主说,最近江湖上有些异动。好像有人在暗中探查听雪庄,他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是朝廷的人。”
萧珣笑了,笑容冰冷:
“朝廷的人?沈如晦现在忙着应付北境契丹、江南水患、朝堂改制,哪有精力管江湖上的事?让他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萧珣打断他,“告诉他,做好自己的事。腊月十五,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“是……小的告退。”
脚步声远去,消失在风雪中。
萧珣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。
腊月十五。
还有一个月。
一个月后,这场戏,就该收场了。
是成是败,是生是死,都在那一日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雪夜。沈如晦刚嫁入王府,两人坐在暖阁里赏雪。她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:
“萧珣,你说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?”
他说:“下到春天来了,自然就停了。”
她笑了:“那春天什么时候来?”
“快了。”他搂紧她,“有你在,春天就快了。”
可如今,春天再也不会来了。
他的心,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冬天。
那个有她、有温暖、有希望的冬天。
“晦儿,”他对着黑暗轻声说,“这一次,我们做个了断吧。”
“要么你死,要么我亡。”
“这局棋,该结束了。”
窗外,风雪更大了。
掩盖了一切声音,也掩盖了那些正在暗中涌动的暗流。
而这座皇城,这座江山,这场权力的游戏——
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