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陈正年靠回椅子上。
“我说,一个看店的。”
我没立刻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沈怀青放下了茶杯。
许国良握枪的手往上抬了半寸。
红姐要是在这里,估计会骂我别冲动。
姐姐会直接拽我衣服。
浩哥会问一句打不打。
双哥多半已经在门口点人了。
可他们都不在。
所以这口气,我得自己咽。
咽下去不是认怂。
是为了等会吐在他脸上。
我问:“陈正年,你年轻的时候,有没有兄弟?”
他没有答。
我说:“有的话,你就不该说这句话。”
“没有的话,你这辈子也挺可怜。”
阿伟骂道:“昭阳,你他妈找死?”
我抬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阿伟往前一步。
我也往前一步。
桌子被我膝盖顶了一下。
碎瓷片轻轻响。
陈正年终于开口。
“阿伟。”
阿伟停住。
小主,
陈正年看着我。
“一个烟酒店小伙计,值得你把命搭进去?”
我说:“值不值,你这种人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?”
“你只认规矩,不认人。”
我指了指院门。
“我兄弟要是少一根头发,今晚你带来的这些人,一个都别想舒服走。”
陈正年轻轻鼓了两下掌。
“好,好。”
他看向沈怀青。
“老师,你听见了?现在的年轻人,动不动就要留人。”
沈怀青淡淡道:“你不是也带人进我院子了?”
陈正年说:“我带人,是讲规矩。”
沈怀青反问:“谁定的规矩?”
陈正年看向我兜里的位置。
那里放着七一九入库牌。
“南库定的。”
沈怀青笑了。
“南库已经塌了。”
“旧仓还在,码还在,柜还在,活下来的人还在。”
陈正年一字一句道:“规矩就在。”
我忽然问:“那我爸当年做账,也是你们规矩的一部分?”
陈正年没说话。
我说:“他做账,发现账不对,救了一船人,你们说他坏规矩。”
“那周建华写名单,把活人写成失踪,算什么?”
陈正年眯起眼。
“你最好不要一直提周处长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怕他听见?”
陈正年说:“怕你死得快。”
我把手伸进兜里。
阿伟和几个黑衣人同时紧张。
许国良的枪口也抬了起来。
我慢慢拿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枪。
是那张带半截印章的旧单据。
纸角已经发黄。
折痕很深。
我把它放在桌上。
“陈先生,认得吗?”
陈正年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没有变。
但他夹烟的手停住了。
沈怀青也看向那张单据。
他之前认出过。
这东西指向黄埔南库。
也指向二十年前我爸出事前最后一条账线。
我说:“半截印章,南库旧单,七一九入库牌。”
“你要牌,要鹰头扣,却不问这张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正年把烟按灭。
“因为一张破纸,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我拿起单据,指着边角那一串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