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它能说明,当年这批货不是七一九当天进的库。”
陈正年眼神一动。
沈怀青也坐直了一点。
我继续道:“我不懂你们账房那套东西,但我懂做假烟。”
这话一出,陈正年皱眉。
我说:“货要进,料要出,账上日期可以改,码头搬货的人改不了,仓里点数的人改不了,车皮调度也改不了。”
“七一九只是你们摆出来的日子。”
“真正的入库,比七一九早。”
我看向陈正年。
“你们藏的不是货,是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沈怀青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许国良脸色变了。
陈正年没有说话。
但他身后那个最外侧的黑衣人,喉结动了一下。
又是他。
我心里有数了。
我不是神探。
我只是瞎猜。
但架不住他们真心虚。
陈正年慢慢抬头。
“谁教你看的?”
我说:“不用人教,穷人看账比你们仔细。”
“因为少一分钱都要吵半天。”
沈怀青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句话像你爸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也这么抠?”
沈怀青说:“他不是抠,他是记得清。”
陈正年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老师,你今晚话太多了。”
沈怀青放下茶杯。
“你今晚人也太多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。
空气一下又紧了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车门声。
不止一声。
我侧头听。
是后门方向。
许国良也听见了。
他立刻看向司机。
司机快步走进屋侧。
片刻后,他回来,低声道:“沈老,外面又来了两辆车,没挂牌。”
陈正年笑了。
“老师,我说过,我有一百种方法。”
沈怀青问:“你把人带到我门外,是想拆我的院?”
陈正年说:“不敢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我只是想让昭阳明白,兄弟这种东西,有时候是软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动五哥了?”
陈正年没有答。
他只是抬手。
一个眼色。
两名黑衣人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。
院里静了下来。
没人说话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很稳。
稳得有点不像我。
我知道自己已经起了火。
但越是这样,越不能乱。
五哥如果真在他们手里,我一乱,他就更危险。
陈正年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
他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
“老师,你这茶凉了。”
沈怀青说:“人来了,茶自然凉。”
陈正年笑了笑。
“那就换一壶。”
我说:“不用换。”
陈正年看我。
我说:“等会有人得用它洗脸。”
阿伟又想骂。
陈正年却没让他开口。
他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是轻视。
现在有点认真。
几分钟后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人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那人低着头。
衣服皱了。
脸上有血。
一只眼睛肿着。
但他走路还算稳。
我看清他那张脸时,手心一下攥紧。
正是五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