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噼啪……噼里厉啦……”

篝火跳动,照亮蒋延脸上的烦躁,他手中那根充当发泄工具的枯枝,在身前的地面上戳戳挖挖,差点挖出天极峰来。

“他真的有办法救覃故吗?”蒋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,打破沉寂,像是在问其他七人。

围着篝火坐一圈的其余七人,神色各异,一片沉寂,却没人轻易接话。

蒋延猛地掷开手中木棍,倏然起身,抬脚就要往众人身后那处被黄粱布下简易禁制的山洞深处去。

楼听雨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,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二师兄,再等等吧。”

“等等等,都快两个时辰了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!”蒋延脚步一顿,深色瞳孔里烧着无处发泄的火,声音不由得拔高。

楼听雨抬眼,脸上依旧带着淤青,篝火在她恢复些许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:“黄道友既然说他有办法稳住大师兄的伤势,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。何况……我们眼下,除了相信他,还有其他选择吗?”

她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回蒋延身上,“你我皆不精通医理,就连出身绛仙宫、擅长丹药的宣道友对大师兄体内那暴走的灵力也束手无措。我们除了相信黄道友,还能做什么?”

“难道就干坐着?!”蒋延低吼,声音嘶哑,“什么都不做,眼睁睁看着?”

“不是不做,”楼听雨的声音沉静却带着无力感,“而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忙也帮不上。贸然闯入,若是惊扰了治疗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蒋延被她说得一噎,梗着脖子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:“我们无能为力,那你又为何笃定那黄粱一定会竭尽全力救覃故?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,凭什么?”

楼听雨唇瓣微抿,脑海中闪过黄粱和石僧激战时,她瞥见黄粱的瞳色。

她记得第一次见他的眼睛是漆黑的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,但那天她看到那双眼骤然变成了银灰色,里面翻涌着疯狂和恐惧,以及那孤峭冷硬却又带着熟悉寂寥的剑意,让她想起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人。

但他给她的感觉……太像了。像极了那个人。

但这终究只是猜测,毫无凭证。

“二师兄,”她斟酌着用词,避开蒋延尖锐的视线,“那只是我的一个直觉,猜测。但我有六成把握,黄粱绝不会让大师兄出事。就像……就像师尊绝不会让大师兄出事一样。”她终究没有直接点破那个惊人的猜想。

蒋延此刻心乱如麻,并未深究楼听雨话中那微妙的停顿和比较,只是烦躁地一挥手:“黄粱他一介散修,如何能与师尊相提并论!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