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压下去了。”金园长眼神躲闪,“那时候园子本来就要倒闭,这种事传出去,谁还来?那对夫妻也没声张,他们怕承担责任。只有几个老人知道。”
周师傅当晚回家,彻夜难眠。他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,如果活下来,也该三十多了。女儿两岁时因高烧去世,他和妻子从此再没能有孩子。妻子五年前病故后,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那些夜晚,他有时也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,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。
第二天,周师傅特意去看了老黄的档案卡,在性别一栏,果然潦草地写着“雌”,后来被人用笔改为“雄”。
深秋的沈阳,风像刀子一样。周师傅开始特别关照老黄,偷偷多给它一些肉,还在它笼舍里铺了更厚的干草。老黄对他的接近似乎并不抗拒,偶尔会用那只好眼静静地看他,目光浑浊如琥珀。
随着农历十月一的临近,老黄的“哭声”越来越频繁。不止晚上,有时黄昏时分,它也会走到玻璃前,发出那令人心悸的声音。
周师傅打听得知,1998年那起事件发生在农历十月十五左右。东北民间称这天为“虎患日”,传说古时候老虎会在这天思念它们失去的幼崽。
园里其他员工也开始窃窃私语。负责清洁的小赵说他在虎区外扫出了一堆奇怪的纸灰,像是有人烧过纸钱。保安老李则抱怨夜里听到不止一种哭声。
周师傅决定守夜。农历十月十四,他以检查暖气管道为名,留在了园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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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动物园变成另一个世界。动物的气味在寒冷中变得稀薄,只有风穿过笼舍铁栏的呜咽。周师傅躲在监控盲区的一个工具房里,透过缝隙能看到老黄的展区。
十一点,老黄如期而至。它蹒跚走到玻璃前,却没有立即发出声音。它静静地站着,好像在等待什么。
这时,周师傅看见了一个影子——一个模糊的、矮小的身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游客区,隔着玻璃与老黄对视。
周师傅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那身影不像成年人,更不像孩子,它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中。
老黄开始发出哭声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悲切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园子里回荡,引来了远处狼舍的呼应。周师傅看见那模糊身影抬起手臂,贴在玻璃上,而老黄也用鼻子抵着同一位置。
随后,那身影渐渐淡去,直至完全消失。
老黄在原地停留了很久,最后缓缓退回它的巢穴,再也没有发出声音。
周师傅浑身冷汗,双腿发软。他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什么——是幻觉?是鬼魂?还是老黄多年来召唤的什么东西?
第二天,他病倒了,请假三天。等他回到园里,听说老黄已经两天不吃不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