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先开一剂温补气血的方子,夫人切忌忧思劳神。”
郎中很快开了方子递过来,“劳烦将军派人抓药煎上,给夫人服下。”
谢衡接过药方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,声音掺杂着几分担忧:“有劳。”
程央宁安静地站在一旁,不经意扫见药方上面的字迹,轻声开口打断。
“不知可否将方子里的合欢花换成萱草根?”
声音柔和,如同珠落玉盘,语气里带着恭敬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话音一落,屋内落针可闻。
郎中收拾药箱的手一顿,愕然抬头看去,只见出声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谢衡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像是要看穿什么。
程央宁神色平静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我曾在庄子里偶然间翻阅过《食疗本草》,依稀记得里面记载过萱草根,又名忘忧草,其根甘凉,主利心志,安五脏,和气血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榻上的二叔母,面容上带了几分忧色。
“二叔母沉细无力,气血两亏,心郁气结良久,合欢花虽能宁心安神,但其性偏温燥,久服恐助虚火。”
“萱草根性味甘凉,既能解郁开怀,又能滋养阴分,久服轻身明目,利膈宽胸,不知可不可行?”
她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试探,生怕说差了,扰乱了病情。
郎中听着她的话,脸上的惊愕渐渐转化成难以置信,又重新拿来药方看了一遍。
忽然激动起来:“妙啊,确实妙,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地,老夫实在惭愧。”
他只顾得疏肝郁结,却忽略了夫人虚火暗生之象。
没想到眼前这姑娘年纪轻轻,竟对药理如此精通。
他看向程央宁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和惭愧。
程央宁浅笑:“先生太抬举我了,我也只是闲暇时看过一些医书,略通一点皮毛。”
谢衡眼眸深邃,紧紧盯着程央宁,想要剖开她表面柔弱,探究背后到底是何模样。
一个在庄子里长大的姑娘,竟然还略通黄岐之术,能精准地指出郎中的疏漏?
“你在庄子里读过医书?”他声音低沉平稳,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