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当老子的,软硬兼施,家法不知请了多少回,关祠堂更是数不胜数。
可那混账东西,从来都是当面认错诚恳,转头故态复萌,性子野得像匹没套笼头的马,浑身的反骨,怎么敲打都掰不正。
那些年,他光顾着给那逆子收拾烂摊子,向人赔礼道歉,都不知耗了多少心力颜面。
这阵子,他还觉得那混账东西总算长大了,收敛了性子,没枉费他多年的操心与期盼。
谁知欣慰还没捂热乎,直接给他一记闷棍。
那混账东西哪里是改了性子?
分明是憋了个大的!
侯夫人不听他辩解,抬起泪眼狠狠瞪他:“几鞭子?你说得轻巧!”
“我亲眼数的,整整十六鞭, 鞭鞭见血,后背都没一块好肉。从昨日人便昏了过去,浑身滚烫,水米不进,连药都灌不进去。”
“那是你亲儿子,不是仇人!”
她当时的确觉得川儿太过任性,平日里打打闹闹也便算了,如今竟然动了劫狱的念头,确实有被气到。
夫君教训他,确实在理。
可打完她又后悔。
川儿犟脾气,顶着背上的伤也要出府,她便直接将人关了起来。谁知川儿竟不肯吃药,昨日直接昏了过去。
忠义侯见她哭得厉害,心里那点硬气瞬间烟消云散,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。
小声嘟囔着辩解:“我那会也是气急了,当时夫人不是也没拦着吗……”
这话说得底气不足。
侯夫人一听,立刻不愿意了:“你还怪上我了?”
“不敢不敢,为夫失言,夫人怎么会有错,都是我的错,我的错。” 忠义侯恨不得指天发誓。
他凑近些,哄劝道:“夫人莫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我瞧着夫人前几日用的胭脂水粉甚是不错,便让人把那几间铺子盘下来了,地契在这,给夫人拿着玩,随便怎么折腾都行,亏了算我的,赚了都归夫人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几份文书,塞到侯夫人手里,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豪气。
夫人打理铺子的本事,实在让人不敢恭仰,经她手的产业多半是亏本的买卖。
但有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