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那日,陈寄雪从浔州回来,直接抬了几大箱珠宝到她院中,嚷嚷着让她去去晦气。
若说不感动,是假的。
她对任何人与事,向来冷淡,从未想过要独占陈寄雪的友情,也乐见她拥有自己的热闹与天地。
但既然承了这份情,她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走向梦中那般家破人亡的结局。
今日她特意让浅夏请来陈寄雪,的确是为了陪武定公主,但更重要的,是为浔州之行铺路。
有陈寄雪这个沈家外孙同行,便能绊住沈老夫人的脚步,而她,也有机会利用沈家,顺理成章抓住赵莽。
借武定公主回漠北,名正言顺离开京城,一是为了打消京中几人的念头;二是能将擒获朝廷重犯的功劳,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
同时,江南亦是二叔父隐姓埋名之所。顺道寻访到他,拿到和离书,还二叔母自由,让她能光明正大离开伯府。
在她心中,二叔母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仙鹤,困在牢笼里。
那样一个满腹诗书的女子,本该有自己的天地,却因一纸婚书和一个寡居的身份,在伯府磋磨了多年。
她想帮二叔母拿到和离书,并非为了谢衡,更不是出于任何利益的算计。
仅仅是觉得,那样一个本该活得精彩的女子,不该无声无息枯萎在老宅深处。
她希望二叔母能走出伯府,去看看外面的天地,呼吸自由的空气,按自己的意愿,重新活过一次。
她清楚自己未来的路,扳倒程正弘,势必会掀起惊涛骇浪。
她不愿看到二叔母被卷入。
若此行顺利,她将集擒拿钦犯之功、为长公主献策之功、调解外使矛盾之功于一身,再加上皇帝因护着元祯公主,将孟婉君下狱的愧疚,一同攥进手中。
这些功劳与愧疚叠加在一起,将足够厚重。
待到那时,她便彻底无需再倚仗永安伯府的虚名庇护,在京中牢牢站稳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