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子弟，纵有才智，若无家学渊源，不通经义，不明这套‘规矩’，便难登仕途。即便偶有侥幸，也因无族援而寸步难行。

科举，不问家世，只凭文章，等于砸碎了他们垄断文化、控制仕进的门槛。”

邓安皱眉：“难道就因为触犯了他们的利益，就要阻碍国家选拔真才？寒门学子就该永无出头之日？长此以往，人才岂不断层？”

谢安接过话头，他的声音清越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：

“主公，贾公所言，直指核心。然其更深层原因在于，自汉室衰微，权威不再，各地诸侯能否立足，根本在于能否获得当地士族的支持。

因为他们掌握着土地、人口、以及……维系社会运转的钱粮与秩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邓安，语气平和却犀利：

“北方曹孟德，早年为抗衡袁绍，亦曾高举‘唯才是举’，看似打破陈规，实为乱世权宜之计，吸纳彼时不得志的寒门与武将。

然其势大之后，如今重用的，依旧是荀彧等士族俊杰。

为何？因为治理天下，光靠冲阵之勇与权谋机变是不够的，需要稳定的地方，需要钱粮赋税，而这些，大多掌握在士族手中。”

谢安的目光扫过邓安，意有所指：

“反观主公麾下，秦琼、尉迟恭、程咬金等将，勇则勇矣，出身皆非高门；或为寒门。

而主公您自身，起于微末，在那些崇尚‘门第尊卑’的士族眼中，本就是‘非我族类’。

他们与寒门之间，界限分明，不通婚，不同席，不共食，壁垒森严。

某种程度上，主公府中诸多夫人对主公如此倾心，除了主公个人魅力外，未尝没有因为主公代表了打破这森严门第的一线希望。”

邓安越听，脸色越是阴沉。

他猛地喝了一口茶，压下心中的烦躁：“照你们这么说，士族才是这汉末真正的主人？我们这些打生打死的，反倒要看他们脸色行事？

若我……一个个杀过去呢？用铁血手段清洗，我看谁还敢阳奉阴违！”

贾诩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，缓缓摇头：

“主公，杀戮或可震慑一时，却难除根本。士族庄园，乃是最稳固之经济。庄园之内，佃户、部曲皆依附于士族，自给自足，俨然国中之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