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掌控的大量人口、土地,并不直接向州郡缴纳赋税。兵马钱粮,固然重要,然强龙难压地头蛇。
若逼反士族,他们或据堡自守,或消极抵抗,或转而支持他人……
届时,荆州内部烽烟四起,外部强敌环伺,主公纵有十万雄兵,又能如何?恐根基动摇,霸业成空。”
谢安也补充道:
“文和先生所言极是。士族历经数百年发展,早已与地方深度捆绑。其势力盘根错节,绝非简单杀戮可以清除。
昔日董卓暴虐,屠戮士人,结果如何?天下共讨之,身死族灭。主公欲成大事,需行王道,而非霸道。
对士族,当以拉拢、分化、利用为主,逐步削弱其特权,而非一味强压。”
办公室内陷入沉默。
茶香袅袅,却驱不散那凝重的气氛。
邓安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,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,而是两种社会形态、两种权力结构的根本性冲突。
他的现代思维,他的理想主义,在这个讲究门第、血缘、土地的古老国度面前,遭遇了最顽强的抵抗。
士族,就像一棵棵深深扎根于大地的大树,看似不起眼,却共同构成了一片难以逾越的森林。
“那么……”
邓安睁开眼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。
“依二位之见,眼下之局,当如何破解?总不能任由他们如此掣肘下去。”
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推进改革,又不至于引发内部动荡的策略。
这场与隐形君主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