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别墅,死寂得如同一座华丽的坟墓。空气凝滞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尘埃味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却照不亮弥漫在每个角落的绝望和寒意。
苏文博坐在一楼书房那张象征着家主地位的巨大书桌后,背对着门口,面朝窗外。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但挺直的背脊却透着一股近乎僵硬的、玉石俱焚般的决绝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,仿佛在看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那份被撕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DNA鉴定报告复印件,此刻就平整地摊开在他面前的桌面上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、丑陋的伤疤。
林婉仪被佣人唤来,忐忑不安地推开书房的门。几天来的冷战和丈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死寂,让她如同惊弓之鸟。当她看到苏文博那不同寻常的、仿佛暴风雨前极致平静的姿态时,心中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“文博……你找我?”她声音发颤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苏文博没有回头,也没有立刻回答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每一秒都像凌迟的刀,切割着林婉仪紧绷的神经。
终于,他缓缓转动椅子,面向她。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地刺入林婉仪眼中,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情,没有了愤怒,甚至没有了恨意,只剩下一种彻底心死后的、令人胆寒的冰冷和平静。
“签字。”苏文博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没有任何波澜。他伸出食指,点了点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。
林婉仪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下——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纸张顶端那几个黑色的宋体大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伤了她的眼睛!
她浑身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踉跄着后退一步,几乎站立不稳:“文……文博?你……你说什么?离婚?不……你不能……你不能这样!” 恐慌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苏文博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最终判决般的冷酷,“林婉珍(他刻意用了全名),事到如今,还有演戏的必要吗?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DNA报告,动作缓慢地,一页一页,在她面前展开。那些冰冷的数据,那些刺眼的结论,像最恶毒的诅咒,呈现在她眼前。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!是伪造的!文博你听我解释!是有人要害我们苏家!”林婉仪尖叫起来,扑到桌前,想要抢夺那份报告,泪水汹涌而出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