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斜照进巷弄,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头,巷深处竟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凉。
窦韵葑方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儿早已烟消云散,下意识地往陈帆身后缩了缩,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不对劲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往日里清脆的嗓音此刻染上了怯意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陈帆的心脏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突突地跳得厉害。
他能感觉到背脊发凉,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,可眼角瞥见琪玉苍白的小脸和攥得发白的手指,猛地想起自己是男子汉,此刻绝不能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恐惧,挺直了小小的身板,声音虽还有些发紧,却努力说得平稳:“没事,大白天的能有啥?而且我们有神婆庇佑呢,她给的平安符还在我兜里揣着。”
陈帆停下脚步,从粗布衣襟里掏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,木牌边缘被磨得光滑,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
他把木牌举到韵葑眼前,眼神努力装出笃定的模样:“小姐你看,这是神婆特意赐予我的,她说能‘百邪不侵’,有它在,咱们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韵葑的目光落在那枚不起眼的小木牌上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爹娘提及神婆时的模样——往日里威严的父亲提起神婆会肃然起敬,母亲更是常常带着香火去拜访,言语间满是恭敬。
想到这里,她心底的寒意像是被驱散了些,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,方才不受控制的颤抖也渐渐止住,攥着陈帆衣角的手指也松了松。
陈帆看着她神色缓和,悄悄松了口气,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拉着韵葑的手又紧了紧,掌心的汗濡湿了彼此的皮肤:“小姐别怕,我走在前头,咱们快点回去找老爷他们,很快就能见到人了。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枚小木牌根本不是神婆所赠。
神婆何等金贵,寻常百姓想见一面都难,更何况他一个家仆的孩子?这是他前几日在柴房劈柴时,随手捡了块边角料刻的,红绳也是从旧衣裳上拆下来的。
他这般说谎,不过是想让韵葑安心罢了。
两人加快脚步往前赶,可巷子里依旧空荡荡的,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,显得格外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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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帆的心跳得越来越快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,眼眶早就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他总感觉前方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正蛰伏着,用冰冷的目光窥视着他们,每走一步,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加重一分。
可当他们走到巷口转角时,眼前出现的却并非什么妖魔鬼怪,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