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写着:“李律师,我把女儿的名字,改回了奶奶给她取的乳名,叫‘麦香’。”
王强的“野草工坊”也接到了第一单正规工程。
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豪宅装修,而是沪郊一所乡村小学的修缮项目。
校长找到他时一脸歉意:“王老板,我们经费紧张,钱少,还想尽量用老工艺,把学校修得结实点,怕现在的施工队看不上……”
王强答应得比校长想象中干脆:“成,这活我接了。”
开工那天,他带去的不是轰鸣的电钻和切割机,而是一套父亲传下来的老木工家什——刨子、墨斗、凿子。
工坊里那些断了指头、受过伤的师傅们,看着这些熟悉的工具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。
孩子们好奇地围在操场边,看着他们用墨线弹射出笔直的黑线。
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大声问:“叔叔,你们为什么不用电锯呀?那个快!”
王强停下手里的活,蹲下身,捡起一块刨花,递给那孩子,笑着说:“有些木头,有自己的脾气,得顺着它的纹路慢慢磨,才不会裂。人也一样。”
夜里,工人们都睡了,他一个人走进空荡荡的教室,借着月光,在黑板上用粉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:“这里教的不只是算术,还有怎么活得结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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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深夜,老周又来了,这次他带来的不是饭盒,而是一台报废的楼宇监控终端。
他指了指主板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那里用黑胶焊死了一块微型SD卡。
“钱志雄的私人服务器,这是终端的物理备份。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以为火能烧掉一切。”
陈景明回到出租屋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撬下SD卡。
读取之后,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里面不是代码,而是“人生剧本优化系统”最原始的训练集——数海方舟数千名员工最隐私的心理测评、消费记录、社交关系链,甚至包括他们伴侣的出轨记录。
更惊人的是,每一个数据包的末尾,都附带着一句语音批注,来自钱志雄本人,冷静,不带一丝情感:
“这个,原生家庭有负债,抗压性强,但晋升欲望会异化,列入观察。”
“这个,近期搜索离婚律师,有家庭解体风险,离婚概率78%,裁了。”
“这个,有抑郁倾向,别提拔,让他自生自灭。”
陈景明没有选择将这些数据直接公之于众。
他知道,那只会掀起另一场血雨腥风,让无辜者受到二次伤害。
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,将这些冰冷的数据,转码成一行行破碎、无序、却充满了真实痛感的诗歌。
他匿名投稿给了一家前卫的文学杂志,诗集的名字叫《他们说我注定失败》。
一周后,这本薄薄的诗集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登上了网络畅销榜。
评论区里,没有对具体人物的猜测,只有一行行刷屏的留言:
“第四十三页第三行,那是我。原来我不是不够努力,我只是早就被算计。”
“我哭了,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深夜怀疑人生,原来我们是一群人。”
“这不叫诗,这叫墓志铭,一个时代的墓志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