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汉水南下,舟行如画,舟中趣事,情意渐浓

赵志敬见她喜欢。

眼底笑意更浓。

又为她续了一杯。

离了茶园。

两人雇了一叶乌篷扁舟。

往太湖深处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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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已近黄昏。

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。

远处的岛屿如黛色的剪影。

偶有几只孤鹜展开翅膀。

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。

正应了那句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。

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。

穆念慈坐在船头。

风掀起她的裙角。

她索性脱了鞋。

赤着脚踩在微凉的船板上。

望着眼前的景致。

一时看呆了。

赵志敬悄悄挪到她身边。

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
怕她被风吹着。

又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。

“慢些看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。

带着江风的温润。

“这太湖的夕阳。”

“我也是头一回见着这般好的。”

穆念慈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
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。

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与墨香。

只觉得天地辽阔。

却唯有此刻最是安稳。

此情此景。

竟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。

入太湖腹地那日。

恰逢一场春雨刚过。

天空放晴。

空气里满是荷叶与湖水的清润气息。

万顷碧波倒映着天光。

连远处的青山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碧色。

船行至一片荷田旁。

赵志敬忽然停下脚步。

对穆念慈笑道。

“念慈稍待片刻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他便解下肩头的青衫。

随手搭在船舷的木柱上。

纵身一跃。

竟稳稳落在了一片宽大的荷叶上。

衣袂翻飞间。

他足尖轻点。

如踏平地。

荷叶只微微晃动。

滚落在叶面上的水珠却一颗也没溅起。

穆念慈站在船头。

看得心头一跳。

既惊于他的轻功卓绝。

又忍不住担心他失足。

可转眼间。

他已在荷田深处折了一支并蒂莲。

花瓣洁白。

带着晶莹的水珠。

在阳光下透着娇嫩。

他足尖一点。

几个起落便回到船上。

将那支并蒂莲递到她面前。

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“听闻太湖的并蒂莲极难得。”

“寻常人寻上半月也未必见着。”

“今日倒叫我们碰着了。”

“算是缘分。”

穆念慈伸手接过。

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。

脸颊忽然泛起红晕。

她看的哪里是并蒂莲。

分明是他跃入荷田时的身影。

是他为了一支花便展露轻功的心意。

她悄悄抬眼望他。

见他正笑着看自己。

眼底满是温柔。

忍不住心想。

江湖上都说他冷酷狠厉。

可这般为她折花。

陪她赏景的人。

怎会是穷凶极恶之徒?

到了陶都金坛。

赵志敬像是来了兴致。

领着她钻进了一家热闹的陶坊。

陶坊里满是湿润的陶土气息。

几架陶轮嗡嗡转动。

工匠们赤着脚。

双手在陶土上揉捏。

拉坯。

转眼便将一团不起眼的陶土。

变成了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。

穆念慈看得入神。

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案上的陶土。

细腻而温暖。

赵志敬见她喜欢。

便向工匠借了一块陶土。

拉着她在空着的陶轮旁坐下。

笑道。

“我也来试试。”

“给你捏个玩意儿。”

他平日里舞剑弄枪惯了。

手上力道不知轻重。

起初捏坏了好几块陶土。

要么捏成了扁扁的饼。

要么捏歪了身子。

惹得穆念慈在一旁偷笑。

他却不恼。

眉头微蹙。

耐心地重新揉起陶土。

手指一点点捏出小人的轮廓。

虽笨拙。

却格外认真。

最后。

他总算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陶俑。

脑袋圆圆的。

身子小小的。

连五官都刻得模糊不清。

却在俑的胸口。

细细刻了一个小小的“念”字。

他将陶俑递给穆念慈。

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
“手笨。”

“捏得不好看。”

“你别嫌弃。”

穆念慈接过陶俑。

指尖摸着那个“念”字。

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却用力摇头。

“不丑。”

“我喜欢!”

“这是赵大哥亲手捏的。”

“我要好好收着。”

说着。

便小心翼翼地将陶俑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。

行至高邮时。

码头旁的小摊上摆着一篮篮裹着红泥的咸鸭蛋。

摊主吆喝着“高邮咸鸭蛋”。

“流油的好蛋哟”。

赵志敬见她盯着那鸭蛋看。

便拉着她走了过去。

买了几个。

回到船上。

他坐在船头。

小心翼翼地敲开鸭蛋的壳。

一点点剥去蛋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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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出里面莹白的蛋白。

蛋白下。

金黄的蛋黄正缓缓流着红油。

香气扑鼻。

他挑了一块最肥的蛋黄。

递到穆念慈嘴边。

轻声道。

“尝尝。”

“高邮的咸鸭蛋最是有名。”

“据说宫里的贵人都爱吃。”

穆念慈张口咬下。

蛋黄的咸香瞬间在口中散开。

红油沾了嘴角。

好吃得眯起了眼睛。

赵志敬见她这副模样。

忍不住笑了。

从怀中掏出手帕。

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。

语气带着宠溺。

“慢些吃。”

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
“喜欢的话。”

“我让船工多买些。”

“往后路上想吃了。”

“随时给你敲。”

穆念慈点点头。

又咬了一口。

看着他温柔的眼神。

只觉得这咸鸭蛋的味道。

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。

船上的日子。

更是处处藏着甜蜜的趣事。

赵志敬早让人备好了钓具。

竹制的钓竿轻巧趁手。

丝线是上好的蚕丝。

连鱼钩都是小巧的银钩。

每日清晨。

两人便并肩坐在船头垂钓。

穆念慈性子静。

坐姿端正。

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的浮漂。

一旦浮漂晃动。

她便屏住呼吸。

轻轻提竿。

往往能钓上几尾肥美的鲫鱼或鳊鱼。

每当这时。

她便会兴奋地转头喊。

“赵大哥,你看!”

“我钓着鱼了!”

赵志敬总是放下自己的钓竿。

走过去帮她取下鱼钩。

笑着夸她。

“我们念慈真厉害。”

“比我还有耐心。”

若是他兴致来了。

便会收起钓竿。

站在船头。

目光锐利地盯着江面。

江水下若有大鱼游过。

他便微微眯眼。

手指并拢如剑。

口中轻喝一声。

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。

“嗖”地射入水中。

不过片刻。

便见一条几斤重的青鱼或草鱼翻着肚皮。

带着水花跃出水面。

他手腕轻扬。

一道内力化作无形的丝线。

将大鱼凌空摄起。

稳稳落在船板上。

这般神乎其技的模样。

每次都让穆念慈看得眼睛发亮。

拍手叫好。

“赵大哥好厉害!”

“这是什么武功?”

“太神奇了!”

赵志敬便笑着刮刮她的鼻子。

语气带着几分得意。

“小丫头。”

“这是‘凌空指’。”

“往后我教你。”

“好不好?”

她便用力点头。

心里满是欢喜。

不仅是为了武功。

更是为了他说的“教你”。

钓来的江鲜。

赵志敬从不让船工动手。

非要亲自下厨。

船尾的小灶台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
铁锅擦得发亮。

调料瓶。

盐。

糖。

酱油。

还有他特意带来的古方香料。

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
他处理鱼的手法熟练。

刮鳞。

去鳃。

去内脏。

动作一气呵成。

显然不是第一次做。

若是清蒸。

他便在鱼腹里塞上姜片和葱段。

淋上少许料酒。

上锅蒸熟。

出锅时再浇上一勺热油。

撒上葱花。

鱼肉鲜嫩。

汤汁清甜。

若是红烧。

便先将鱼煎至两面金黄。

再加入调料焖煮。

汤汁收浓后。

色泽红亮。

香气飘满整个船舱。

偶尔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