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刀是妹妹的眼睛。
她缩在货架最里面,怀里还抱着那只掉了只耳朵的布熊。
我冲进去时,她正盯着我身后,瞳孔里映着两个举着刀的男人。
其中一个笑着说斩草要除根,刀光闪过的瞬间,她突然喊我:哥,疼吗?
第三刀是铁床的刻痕。
我被送进安宁医院那晚,用指甲在床头铁栏上抠字。
护士以为我发疯,拿约束带捆住我双手,可我还是用额头抵着铁栏,一下下蹭出两个字。
血渗进铁缝里,后来结痂了,摸起来像道凸起的疤。
七段像七把生锈的刀,在神魂里搅得血肉模糊。
我没躲,反而把每段痛楚都往灵种里按。
灵种在丹田烧起来,顺着影铠的纹路往白芷身上涌。
铠甲的幽光越来越亮,竟在空中投出一幅幅血色画面——穿粗布短打的老人跪在祭坛前,颈间插着半把断刀;扎麻花辫的姑娘把铜铃塞进婴儿襁褓,自己却被铁链拖进地窟深处;还有个和我长得有七分像的青年,握着断刀站在山门前,背后是熊熊烈火。
这是......守钥一族的牺牲?我喘着粗气。
那些画面里的人,眉眼间都有和我相似的轮廓,他们的血、他们的泪、他们咽气前的每声叹息,都顺着影铠的光流进白芷体内。
最后一段记忆是老皮。
它死在野人山的树洞里,皮毛被啃得乱七八糟,只剩半张嘴还在动。
我凑近了才听清,它说:陈小子,他们要开的不是锁......是门。
当这声撞进灵种时,影铠突然剧烈震颤。
我胸口一热,那半幅铠甲竟地脱离我的皮肤,化作道黑光罩住白芷。
三息,刚好三息。
黑线在黑光里剧烈扭曲,像被扔进油锅的蚯蚓。
我听见细微的尖啸,是影蛭残念在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