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灰是前日在野人山捡的,沾着雷火气息的碎木,“痛,就叫出来!”我吼得嗓子发哑,血沫子溅在血鬃鼻梁上。
下一秒,我的视野炸成了万花筒。
我“看”到二十里外的穿山甲幼崽被地缝夹断尾椎,它粉色的小爪子还在扒拉石头,尾巴上的鳞片掉了一地;“听”到山坳里的狐母被锁链贯穿胸口,她还在往窝里挪,窝里三只小狐狸正舔她滴在地上的血;“尝”到鹿群饮下毒泉时的苦涩,那味道像生锈的刀扎在舌头上,苦得我胃里翻涌。
血鬃的疼、穿山甲的疼、狐母的疼、鹿群的疼……所有疼都顺着共语的线缠在我神经上。
我眼前发黑,可喉咙里却迸出笑声——原来这就是五感共享?
不是我在听它们说,是它们在教我怎么活。
“执念深种,不可救。”
地舌的声音像碎玻璃刮过耳膜,我抬头,他站在云头,嘴里又掉了颗牙,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黑麻袍上。
这次他吐的铜针裹着黑气,针尖还没到我面前,风里就腾起焦糊味。
可没等铜针落下,整片灵墟的野兽突然齐齐抬头。
我“看”见山脚下的野猪群甩着獠牙冲上来,林子里的夜枭扑棱着翅膀撞向光柱,就连被地缝吞了半身子的穿山甲幼崽,都用剩下的爪子抠着石头往我这边挪。
我的图腾铠在发烫。
原本只能维持十二息的蓝光现在像活物,顺着我脊椎往上爬,在肩胛骨处凝成一对半透明的翅膀。
十二息?
不,它还在涨,十三息、十四息……我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,每跳一下,图腾就亮一分。
“他不是在控灵……是在替它们活。”雾僧的残识突然散了些,他指尖抚过竹简最后一行字,“伪洗髓者,以身为炉,非为成仙,乃为护生。”
竹简上的字突然烧起来,火星子落在我手背上,烫出个小红点。
我低头看怀里的白芷,她还在睡,睫毛上的泪已经干了,手却还攥着我衣角。
地母之心的震动轻了些,刚才裂开的地缝竟开始往回收,血鬃的獠牙慢慢松了,它温热的舌头舔我脸上的血,像在说谢谢。
可我的头快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