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山甲幼崽的尾椎还在疼,狐母的锁链还在往肉里钻,鹿群的毒泉还在烧喉咙。
这些疼不再是“听见”,而是“长”在我身上了。
我能清楚感觉到左小腿的骨头在疼——那是被地缝夹断的穿山甲的尾椎;右肩的肌肉在抽搐——那是狐母被锁链贯穿的位置;连舌尖都在发麻——和鹿群饮下毒泉时的苦涩分毫不差。
小主,
“陈丰……”白芷突然呢喃着醒了,她小手摸我脸,“你怎么哭了?”
我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。
可我没哭,是穿山甲在哭,是狐母在哭,是鹿群在哭。
它们的眼泪顺着我的眼睛流出来,烫得我脸颊生疼。
地舌的铜针还悬在半空,他的瞳孔缩成针尖——他大概没见过这样的“共语”。
而我能感觉到,百兽的神识还在往我意识里涌,像星星落进深潭,溅起一片又一片涟漪。
我的意识开始撕裂。
左边是穿山甲幼崽的恐惧,右边是狐母的担忧,中间是血鬃的愧疚。
这些情绪像无数只手在拽我的魂魄,我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,因为我知道,只要我一闭眼,地脉会裂得更狠,光柱会断得更多,那些还在疼的兽类,就真的没人听了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我对着空气说,不知道是说给它们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山风卷着黑气扑过来,我怀里的图腾铠突然发出蜂鸣。
十二息早过了,可它还亮着,蓝光里浮起细碎的兽影——是血鬃,是聋鸦,是穿山甲,是狐母。
它们的轮廓重叠在一起,在我胸口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。
地舌的铜针终于落下来时,我听见了成百上千声嘶吼。
那是属于我的,属于它们的,属于所有正在疼着的生命的,最凶最烈的,战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