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驰途中,邵尔岱脑中飞快转动:
王怀忠得知马队遇袭,必然警惕大增,定会加快休整,并派更多哨探搜寻明军踪迹。
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必须让周开荒立刻调整部署——要么加大攻城力度,逼赵廷臣早日投降;
要么分兵阻援,与邓军门形成夹击之势。
邓军门既已伏击成功,说明他正率主力在附近,若能取得联系,两军合兵一处,胜算大增。
他猛夹马腹,催促战马加速。
一路疾驰,回到先前留驻村落的五十名弟兄正在原地等候。
见他带着十人归来,便纷纷上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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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尔岱一挥手,率众朝北面的大营方向狂奔去。
...
一个多时辰后,明军大营在望。
邵尔岱浑身汗透,翻身下马,大步朝中军帐走去。
帐外亲兵见他神色急切,不敢阻拦,掀开帐帘。
周开荒正与几名将领对着地图商议,见邵尔岱进来,抬头问道:
“老邵回来啦?咋样?查着啥了?”
邵尔岱单膝跪地,抱拳道:
“大帅,大喜!邓军门邓大人已到,且在一个无名峡谷伏击了昆明派来的援军。”
“是王怀忠部,据说清军死伤数百人,被迫改道驻扎,士气大丧!”
周开荒霍然站起,眼中精光暴射:
“真的假的?没哄老子?”
邵尔岱将探查经过细细道来,从村落村民之言,到峡谷中弹丸、尸体,再到清军驻扎情形,最后道:
“卑职亲自查探,伏击者所用火铳弹丸,应该是邓军门麾下的豹枭营之物。”
“卑职断定,邓军门已率赶到,且在暗中监视王怀忠。”
周开荒来回踱步,面上喜色难掩,但很快沉静下来:
“你半道上遇着敌兵,王怀忠那狗娘养的肯定知道咱们盯着他了,指定得加小心。”
“就是为啥义父都到了,咋不先来跟俺老周汇合呢!”
邵尔岱道:
“大帅,邓军门行事谨慎,伏击之后,必是寻机休整,或正设法与咱们取得联系。”
周开荒点点头,又问:
“你估算王怀忠还剩多少人?粮草辎重咋样?”
邵尔岱道:
“卑职估算,至少还有七八千人,辎重车不少,但峡谷一战辎重队拥堵,损失应不大。”
“士气虽丧,王怀忠乃悍将,我曾经呆在昆明就听说过此人,他必会重整旗鼓。”
“若他得知曲靖危急,定会拼死来援。”
周开荒走到地图前,沉吟道:
“咱们得赶紧派人跟义父联络上....”
一直沉默的陈敏之忽然开口:
“大帅,在下倒有个想法。”
周开荒转头看他:
“陈先生你说。”
陈敏之捋了捋短须:
“派人进山寻人,最难的是联络。”
“山林这么大,藏得又深,万一错过了,白跑一趟不说,还耽误军机。依在下之见,得准备两套法子。”
周开荒来了兴趣:
“哦?哪两套?”
陈敏之道:
“头一套是烟火。寻到踪迹后,寻个隐蔽处燃放烟火,咱们这边派人盯着,看见烟起就知道找着了。”
“这法子稳妥,夜里看得清楚,白日里也显眼。”
“但烟火有个不便——若风向不对,烟被吹散,或是清军恰巧在附近,瞧见了反倒坏事。”
周开荒点头:
“有理。第二套呢?”
“依在下之见,可让去的人多带几面旗子。苗人行走山林,遇险或传递消息,惯用旗语。”
“邓军门自然识得我军旗号。若烟火不便,寻一处高地用旗语比划几下,比烟火隐蔽,传得也更远。”
周开荒眼睛一亮:
“好主意!可还有?”
陈敏之又道:
“若真寻着了,不必急着回来复命。”
“可留下几人随邓军门听用,顺便把咱们这边的兵力部署、攻城进度,都跟邓军门说清楚。”
“两边通了气,才好商量下一步怎么打。”
“在下估摸着,王怀忠经此一伏,必不敢再轻易走峡谷。”
“他多半会选官道,但会派先锋探路,步步为营。”
“咱们得跟邓军门约好,是在官道设伏,还是等清军分兵时两面夹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