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令武的目光在霍幺妹清丽却带着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移开,低下头,双手紧紧握成了拳,指节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艰难地开口:
“霍侯爷,幺妹……你们的好意,令武心领了。只是……我这残废之身,实在不配让你们挂念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,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绝望,“尤其是幺妹……你……你往后,还是不要再来了。”
霍焌眉头一皱:“令武,你这是什么话?”
柴令武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:“霍侯爷!当初您与我父亲的约定,还有您与我的赌约……我都记得!您说,若我三年内凭自身军功做不到校尉,便不再提与幺妹的婚事。是,我做到了!在泾水大战前,我已是振威校尉!可是……可是那又如何?!”
他激动地指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右腿,声音哽咽:“你看看我现在!一个连马都骑不了,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!我还有什么资格……还有什么颜面去耽误幺妹的终身幸福?!她值得更好的人,一个能保护她、能给她安稳未来的人,而不是我这样一个……累赘!”
“这桩婚事……就此作罢吧!”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随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上,大口喘息着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这退婚之言,于他而言,何尝不是一种剜心之痛?
“混账!”霍焌勃然变色,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将沉浸在悲痛中的柴令武惊得浑身一颤。
霍焌目光如电,死死盯着柴令武,厉声喝道:“柴令武!你当我霍焌说话是放屁吗?你给我听清楚了!我霍焌与你,与柴绍驸马,确有赌约!约定的是你能否凭本事做到校尉,可从未说过,你柴令武将来是伤是残,是病是死!如今你既已做到,难道要我霍焌食言而肥,做那言而无信、背信弃义的小人吗?!”
他上前一步,气势逼人:“我霍焌在此立誓,当日之约,天地为证,绝无反悔!我说出去的话,就是钉下的钉!你柴令武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是我霍焌认定的妹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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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,掷地有声,如同惊雷,炸响在柴令武耳边,也震得他心神剧颤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霍焌,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