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邸报刊发首例惩处:某李姓乡绅隐田三百亩,家中奴仆耕种却不入册,经查实,罚银千两,革去功名,其子不得参加秋闱。
消息传开,各地士绅收敛言行。但仍有不少人暗中对抗。有的将田产转至亲戚名下,有的贿赂里正篡改鱼鳞册,更有甚者,连夜烧毁地契,妄图混淆视听。
苏桐下令,凡举报隐田属实者,免其三年赋税;凡阻挠查田者,以抗旨论处,地方官同罪。
一个月后,第一批查验结果送入户部。直隶清出隐田十二万亩,河南新增登记田亩九万余顷。两省原报田数与实测相差近三成。
她召集户部官员,当堂核算新税额。
“五口之家,原缴丁银二两四钱,今按田亩计,仅需一两六钱,减负三成以上。”她指着数据,“而万亩以上田主,平均税额增加近倍。”
有人低声议论:“如此下去,谁还肯读书入仕?田越多,税越重。”
“朝廷收税,本就不该由穷人扛着。”她看着众人,“你们以为读书人就该免税?那百姓供你们读书,谁来供养他们?”
无人再言。
春初,户部刊布《新税则告示》,用白话详解新政,张贴至各州县市集、驿站、祠堂。
有老农蹲在告示前一字一句读完,回头对儿子说:“咱们家不用再躲了。”
邻村一位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回乡,重新认领荒地。她说:“以前生个娃就要愁丁银,如今只看地,我种多少,交多少,心里踏实。”
民间渐有“活命新政”之称。
然而平静之下,暗流未止。
某夜,户部衙门失火,一屋档案焚毁过半。守夜吏员称见有黑影翻墙而出,未能追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