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尸体扑倒,手正好搭在了那闪烁的金属匣子上。匣子的光芒骤然一顿,随即变得更加混乱急促,明灭不定。
“吼!”角落里那两头怪物似乎被这变故和浓郁的血腥味彻底刺激,猛地挣断了最后一点铁链束缚,红着眼睛,四肢蹬地,带着一股腥风,朝着门口的高顺三人扑来!
“放箭!”高顺侧身闪避的同时大喝。
“嘣!嘣!”两支弩矢激射而出,狠狠钉在一头怪物的肩胛和另一头的胸腹位置!箭头入肉不深,那皮甲果然厚韧!但弩矢上涂抹的剧烈麻药和毒剂似乎起了作用,两头怪物冲势一滞,发出痛苦的嘶吼,动作明显变得踉跄。
“掩护!抢匣子!”高顺抓住这瞬间的机会,一个箭步冲到门口,不顾那汉子尸体还压着,一把抓住那冰凉的金属匣子边缘,用力一扯!
“咔嚓……”一声轻微的机簧断裂声从匣子内部传来。那急促闪烁的幽绿光芒,**骤然熄灭了**。
就在光芒熄灭的同一刹那,那两头原本就因中毒而动作迟缓的怪物,像是突然被抽掉了主心骨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随即**剧烈地抽搐起来**,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,浑浊的红眼迅速暗淡下去,扑通两声,重重栽倒在地,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划动,但显然已失去了攻击性。
死了?还是失去了控制?
高顺来不及细想,将失去光芒、变得死沉冰凉的金属匣子迅速塞进随身皮囊。他飞快地扫视现场:三个短打汉子全灭。三头怪物,一头被杀,两头倒地抽搐濒死。厢房内再无其他活物。
“检查尸体,搜寻一切可疑物品!注意有无遗漏的怪物或机关!快!”他低声下令。
手下兄弟立刻行动。翻检尸体,搜刮背囊,查看厢房各处角落。很快,他们从尸体和背囊中找到了几样东西:几块颜色暗沉、质地坚硬的干粮(非中原样式);几个装着暗绿色粘稠液体的小皮囊(气味与城外污渍相同);几张绘制简陋、但标注了北境“落鹰涧”、“雾吞口”及几条隐秘路径的羊皮草图;还有两枚非金非木、刻着扭曲蛇形纹路的黑色令牌,入手冰凉。
“头儿,这里!”一个兄弟在厢房最里面,一堆破烂家具后面,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和泥土匆匆掩盖的浅坑。挖开一看,里面埋着几个更大的、密封的陶罐。撬开一个,里面是满满一罐**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又掺杂了金属粉末的粘稠物质**,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躁动感。
“带上令牌、草图、皮囊、陶罐样本。尸体和怪物……”高顺看了一眼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,眼神冰冷,“浇上火油,烧干净。清理所有我们来过的痕迹,快!”
众人动作麻利。火油泼洒,火星一闪,烈焰顿时在义庄这破败的厢房里升腾起来,将那怪物的尸体、人类的残骸以及一切可能残留的污秽吞噬。高顺带着手下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义庄,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阴影中。身后,只有越来越浓的黑烟,从义庄废墟里滚滚冒出,被冬日的寒风吹得歪斜散乱。
半个时辰后,高顺回到了秘窖石室。他身上带着烟火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脸色沉静,但眼底还残留着行动的锐利。
“殿下,任务完成。”他言简意赅,将皮囊中的金属匣子、黑色令牌、羊皮草图、小皮囊以及一小罐那暗红色粘稠物质的样本,一一放在桌上。“对方三人,皆灭。厢房内有三头形似北境‘怒犬’的怪物,一头被杀,两头失控后濒死,已连同尸体一并焚毁。此金属匣子似为控制怪物之物,夺取后光芒熄灭,怪物即失控。这些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。”
石室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桌上那些沾着烟尘和死亡气息的物件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高顺描述那怪物的形貌、失控的惊险以及现场发现的种种,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那些怪物果然被秘密运进了京城!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!控制它们的,是这种奇怪的金属匣子!还有那些令牌、草图、诡异的物质……
赵煜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失去光泽的金属匣子上。“陆先生,王大夫,看看这个。”
陆明远小心地拿起匣子。入手沉重冰凉,表面的扭曲花纹繁复而古怪,非中原常见样式。他试图打开匣子,却发现严丝合缝,找不到任何开关或缝隙,仿佛是一体浇铸而成。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花纹,那些线条的走向和连接点,隐隐给他一种**类似简化灵纹**的感觉,但更加粗犷、邪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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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物……或许是以某种方式,发出特定波动或能量信号,来控制那些怪物的行动。”陆明远推测,“失去能量源或信号,怪物便可能失控。这与我们之前推测,那些怪物可能并非自然生灵,而是被蚀力或某种异术影响、改造甚至制造出来的‘傀儡’,倒是吻合。”
王大夫则更关注那暗红色的粘稠物质。他取了一丁点,放在白瓷碟里,用银针拨弄,又凑近嗅闻,眉头紧锁:“腥气极重,确有血味,但混杂了多种矿物质和……某种难以形容的、阴寒的能量残留。不似单纯的血浆,倒像是……**某种培育或维持那些怪物生机的‘营养基’或‘稳定剂’**?或许正是靠此物,才能让那些怪物在远离北境源头的地方存活和保持一定活性。”
文雀拿起那黑色令牌和羊皮草图仔细端详:“令牌纹饰与中原、北狄、西漠常见样式皆不相同,更近于某些古老蛮族或早已消亡的秘教图腾。草图绘制手法粗陋,但标注的几个关键地点,与我们现在掌握的北境热点完全重合。这些人,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出现在雾吞口、并与天机阁目标一致的‘第三方势力’,他们也在搜集前朝遗物或某种特殊物质,并且……**掌握了操控‘怒犬’怪物的技术**。”
一个比天机阁更隐秘、手段更诡异、似乎与制造或控制蚀力怪物直接相关的势力,浮出了水面。
“高顺,”赵煜缓缓开口,“现场可还有其他发现?关于他们为何潜入京城,又为何选择南城义庄作为据点?”
高顺道:“回殿下,从现场遗留的痕迹和物品看,他们潜入京城时间不长,义庄应是临时据点。选择南城,可能是因为那里偏僻混乱,易于隐蔽,且靠近城墙,若有变故也易于逃离。他们的背囊中有少量干粮和饮水,但无长期驻扎迹象。那些封藏的陶罐,或许是打算运走或另有用途。依末将看,他们潜入京城的目的,可能与几件事有关:一,接收或转运那金属匣子(控制核心);二,获取或交接那种暗红色物质(维持怪物之物);三,可能与城内匿名预订车队的金主有关联,为正月十二的行动做准备;四……或许也在暗中搜集‘蚀痕物品’或相关情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