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?沈青崖神色一凛:“说。”
“是。”谢云归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小蜡丸,捏碎后展开一张纸条,声音压低,“线报称,三日前,也就是腊月廿四,草原‘黑石部’残余势力,联合西边来的几个不明身份的匠人,趁年关守备松懈,突袭了我们在北境秘密设置的、用于拆解研究信王火器的临时工坊。”
沈青崖眸光骤冷:“结果如何?可有人伤亡?图纸与部件是否丢失?”
“对方目标明确,行动迅猛。守卫猝不及防,有七人受伤,其中两人重伤。所幸,最核心的图纸与部分关键部件,因存放隐秘,未被发现。但……”谢云归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工坊内已拆解大半的几件火器原型,以及一批用于试验的特殊物料,被对方夺走。更麻烦的是,他们撤离时,有意在现场留下了……信王世子的一枚私印。”
“私印?”沈青崖眼中寒光一闪,“他们想嫁祸?还是故布疑阵?”
“目前尚不明朗。但此举无疑是想将水搅浑,暗示信王余孽未清,甚至可能与外部仍有勾结,从而转移朝廷视线,为他们自己争取时间。”谢云归快速分析,“线报还说,袭击者中有人身手路数极为怪异,不似中原武林,也不像草原鞑靼,倒有些像……更西边那些传闻中的‘影行者’。”
影行者?沈青崖对这个称呼略有耳闻,据说是西域某些隐秘部族培养的刺客与探子,行事诡秘,擅长潜伏与破坏。若真是他们介入,事情就更为复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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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境驻军反应如何?可有追击?”
“事发后,当地驻军已封锁相关区域,并派出精骑追击。但对方显然早有接应,且熟悉地形,目前……尚未有擒获消息传回。”谢云归眉头紧锁,“殿下,此事非同小可。那些被夺走的火器部件与物料,若落入有心人之手,即便无法完全复原,也可能推演出关键工艺。且‘黑石部’残余与西边势力勾连如此之深,动作如此之快,恐怕……所图非小。”
沈青崖沉默片刻。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,发出轻微的笃笃声。窗外的雪光映着她冷凝的侧脸,那抹清幽的梅香似乎也染上了肃杀之气。
信王虽倒,余毒未清。北境这根弦,从未真正松弛过。如今看来,暗处的敌人比预想的更狡猾,也更危险。
“此事还有何人知晓?”她问。
“密报直接送至云归手中,按殿下先前吩咐的紧急渠道。北境驻军方面,只知有匪徒袭击工坊,夺走部分废弃军械,尚不知晓‘影行者’与世子私印的细节。”谢云归答,“云归接到消息后,立刻前来禀报,未敢延误。”
沈青崖点了点头。谢云归在这类事情上的分寸感总是把握得极好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她缓缓道,“此事暂不宜声张,尤其不能让人将袭击与信王世子私印直接联系起来,以免打草惊蛇,或引起不必要的朝堂震动。”
“那……殿下,我们该如何应对?是否要加强北境沿线防备?或是……暗中加派人手,追查‘黑石部’残余与西边匠人的下落?”谢云归问。
沈青崖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愈加密集的飞雪。宫宴的丝竹声隐约从远处传来,与眼前这肃杀的消息形成讽刺的对比。
“北境防备自然要加强,但不可大张旗鼓,以免引发恐慌,也给对手以提示。”她思忖着,声音冷静,“至于追查……对方既然敢留下信王世子的私印,要么是愚蠢,要么就是有恃无恐,或许正希望我们顺着这条线去查,从而落入另一个陷阱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谢云归:“当务之急,是弄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。袭击工坊,夺走半成品,是单纯为了获取火器技术?还是另有图谋?留下世子私印,是想嫁祸挑拨,还是另有深意?‘影行者’的出现,又意味着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