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明军大营。
帐外篝火噼啪作响,火光映在营帐上,把帐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朱棣坐在帅案后面,铁枪横在膝上,目光落在地图上幽州城的位置。
城墙已经被火炮轰得千疮百孔了。
东段塌了三丈,西段塌了四丈,北段塌了两丈。
孙武虽然用沙袋和砖石堵了一部分缺口,可堵上的地方,守起来总不如原装的城墙结实。
可白天攻了三天,死伤三万余,连城头都没站稳过。
朱棣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着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常遇春坐在一旁的马扎上,手里拎着一壶酒,仰脖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角。
“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很大,大得像闷雷在帐内滚动。
“城墙已经千疮百孔了。”
“给末将五千人。”
“末将可趁着夜色,带着人从缺口摸进去。”
“只要末将能进城,便第一时间去抢夺城门。”
“城门一开,大军涌入,幽州城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朱棣抬起头,看着常遇春。
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
“常帅,你不可亲犯险地。”
常遇春是父是大明的擎天之柱。
若是折在幽州城里,他回去没法跟父皇交待。
常遇春还要再说。
朱棣抬了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“诸位将军,谁愿领兵去?”
他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。
篝火映着一张张粗犷的面孔。
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有脸上带疤的,有手上缠着绷带的。
谁都知道,这趟差事,九死一生。
夜色中摸进敌人城里,抢夺城门。
稍微出一点差错,就是被围在城里,万箭穿心。
可没有人退缩。
常遇春是第一个,已经被否了。
李文忠是第二个。
“陛下,末将——”
李文忠的话还没说完。
帐帘被一把掀开。
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。
甲胄整齐,腰悬长刀,目光如炬。
定远侯,王弼。
他走到帅案前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陛下,末将愿往!”
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若不破城,末将便将命留在那城里!”
朱棣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王弼他是知道的。
从龙十几年了。
打过北元,打过瓦剌,打过鞑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