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当的身体猛地一颤,仰面倒下。
甘宁在侧翼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的眼睛里烧着火光。
韩当!周泰!
他嘶声怒吼,朝明军的盾阵冲去。环首刀劈开一面盾牌,又劈开一面,再劈开一面。
可他一个人,劈不完所有的盾牌。
另一边,程普也发了疯般,拼命朝着两人的方向冲。
程……程普……周泰的声音沙哑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,末将……不能再……不能再陪你打下去了……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身体轰然倒下。
韩当、周泰——两人战死。
程普站在阵后,看着两人倒下的方向,眼眶红了。
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嵌进了掌心里。
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地往下滴。
韩当、周泰,都死了!
可明军的盾阵,还没有被击穿。
铁盾还在成排地往前压,火铳还在从盾牌间隙里往外喷火。
乾军的士卒在盾阵面前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程普身边的两千预备队,已经折损了一千多。
可他不能退。
因为孙帅说了,西城若夺不回来,许褚就白死了。
许褚已经死了,不能让他白死。
韩当、周泰也死了,不能让他们白死。
用震天雷!
程普的声音嘶哑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。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的士卒们。
炸死这群狗娘养的!
今日——就算是跟明军同归于尽——也得守住西城!
士卒们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有人放下了长矛,从腰间的革囊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铁球。
那是震天雷。
铁壳里填满了火药,装着一根引信。
用火折子点燃引信,扔出去,三息之后爆炸。
铁壳炸成碎片,杀伤方圆五步之内的所有人。
可引信燃烧的时间很短,扔出去之后,三息之内不爆炸,就炸在自己手里。
用震天雷,就是拿命去换。
一个年轻士卒低着头,看着掌心里那颗冰凉的铁球。
他的手在抖。
可当他抬起头时,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决然的光。
将军。他的声音很轻,末将去了。
程普看着那张年轻的脸,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
你叫什么?
末将……末将姓王,没有名字。大家都叫我王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