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教授回到湘雅。
第一天上班,科室里给他开了个小型欢迎会。
会议室桌上摆着瓜子和橘子,几个年轻医生拉了一条红横幅,上面写着“热烈欢迎张教授从南岛国载誉归来”。
张教授把从希望岛带回来的礼物放在桌上——给小苹果主治医生团队的感谢信复印件、几张上帝之家疗养院的照片、还有一份打印好的临床数据摘要。
“张教授,听说那边真把基因编辑搞成了?”
“搞成了,编辑效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,脱靶率低到检测极限,患者术后两周不到就能下床追蝴蝶,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那他们收费贵不贵?一个疗程多少钱?”
“不按疗程收费,按你的财富多少收费。”
“按财富收费?怎么个收法?”
“如果你是富人,拿出个人财富的一半来治疗。如果你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,一分钱不收,还倒贴住院期间的生活费用。这叫劫富济贫——不对,这叫让医学回到本该有的样子。”
坐在对面的一位副主任医师老钱——跟张教授同一年进的湘雅,一起值过夜班,一起吃过食堂,一起被病人骂过也一起被家属谢过——把橘子皮往桌上一丢。
“老张,你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。”
“哪里理想化?”
“富人出一半财产?哪个富人愿意?你让他出五十万他都嫌贵,你让他出一半身家?人家掉头就去瑞士。瑞士也有基因治疗,虽然不如上帝之手,但便宜啊。”
“瑞士的基因治疗脱靶率多少?”
“这——”
“上帝之手脱靶率多少?万分之三对比百分之好几——不是差一个数量级,是差了好几个数量级。富人愿意出一半身家,不是因为傻,是因为值。钱没了可以再赚,命没了就是没了。你觉得他嫌贵,你让他得一个全球十几例的罕见病试试。他拿出一半身家换一条命,你看他换不换。”
“那穷人免费呢?你考虑过医院的运营成本吗?设备折旧、试剂消耗、人员工资——谁出?难道要让那些出一半身家的富人再额外多出钱来养穷人?那富人凭什么多出?这不是劫富济贫是什么?”
“上帝之家医疗基金的钱,每一笔都有冷月审计盖章。基金的钱不是从穷人身上省出来的,是从富人身上收来的。”
“富人凭什么多出?”
“凭他的命比他的钱更值钱,你花五千万治好了一个亿的病,你的命还在,钱没了可以再赚。哪个划算?你比我清楚。老钱,我们是同行,我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当医生是为了什么?为了写论文评职称,还是为了救人?如果你是为了救人,现在有一扇门能让你救更多的人,你推不推?”
老钱沉默了一会儿,把橘子皮从桌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。旁边另一位主任医师接过话头。
“老张,我们不是不认同你的理念。公平谁都想要,但问题是——公平要钱。”
“要什么钱?”
“你们那个上帝之手,背后有冯·艾森伯格家族上百年的积累,有南岛国油田分红的兜底,有李晨这种不差钱的人撑腰。我们有什么?我们有医保控费的紧箍咒,有医院绩效考核的鞭子,有药占比的药监局的检查。我们连给病人开一种进口药都要掂量掂量医保能不能报销。你让我们学上帝之手——我们拿什么学?拿什么劫富?连劫个感冒药都劫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国内的情况不一样,但不一样的不是理念,是条件。条件可以改变,理念不能放弃,上帝之手能做到劫富济贫,不是因为它有钱——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把公平写在基因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