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在基因里?”
“就像基因编辑修复外显子缺失一样,你得先把正确的序列设计好,才能往细胞里递送。公平就是那个正确的序列,你先把序列设计好,条件是一步一步创造的。”
老钱把手机屏幕按亮又关掉,反复好几次,叹了口气。
“老张,你说得对,我承认,但你说服不了院长,也说服不了医保局。你今天这番话,在咱们科室内部说说就得了。传出去——搞不好有人说你被境外势力洗脑了。”
“境外势力?”
“那个上帝之手,毕竟是人家南岛国的东西。人家有油田,咱们没有。人家有冯·艾森伯格,咱们也没有。人家有李晨,咱们——算了,这个更不能比。”
张教授站起来,把带回的临床数据摘要复印了几份,一份一份放在同事面前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。
“南岛国的东西——我告诉你们南岛国的东西是怎么来的。南岛国几年前还是个渔村,人口不到十万。现在三座岛即将连成一片,有大学有医院有金融城。不是因为那里有油田,是因为那里有人。”
“有什么人?”
“有一个在工地上数钢筋数了大半辈子的老刘叔,一个在菜市场炸了无数年石斑鱼的胖大姐,一个在灯塔广场卖芒果糯米饭的阿丽——还有一个被派币骗得倾家荡产、后来在工地上学绑钢筋的莫总。这些人跟你们一样,都是普通人,但他们在付出自己的努力,在一件一件地改变自己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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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基因编辑技术呢?”
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——是布莱恩在实验室地板上睡了好些天跑出来的,是冯·艾森伯格家族几代人用命攒出来的。我这次去,看到的不是神迹,是人。”
“是一群普通人把自己的事做到极致,然后把这些极致拼在一起,拼出来的东西,看起来像神迹。其实每一块都是普通人能做的事。你们问我为什么愿意在科室会上说这些话——因为我亲眼看到了,看到以后我再也说不出‘没办法’三个字。”
老钱没有回答,把那份数据摘要叠好放进口袋里,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。
橘子皮被撕开的声音很轻,汁水溅在指尖上。
旁边的年轻医生们没有加入争论,但也没有离开。
有一个住院医悄悄掏出手机拍下了那份临床数据摘要的封面——编辑效率95.3%,脱靶率未检出。
她把照片发给了自己在协和读研的同学,配了一句话。
“我老板刚从南太平洋回来,带回来的数据,你自己看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对面回了一句。
“这是真的?你们医院要跟那边合作吗?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还招不招进修生。”
张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,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,擦完重新架在鼻梁上。看着老钱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,一半递过来。
“老钱,我在南岛国最后一天,跟布莱恩教授有过一段对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