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所过之处,时间凝固了。
不是塔影老人那种局部的凝固,而是整片区域的、绝对的凝固。
所有涌向缺口的行者,全部定格在半空中。
它们扭曲的形态,暗红色的物质,痛苦的脸孔,全部凝固成一幅诡异的立体画。
就连血月洒下的红光,也凝固成了实质的光柱。
王起迈步。
一步踏出,身影已经出现在缺口处。
他站在凝固的行者潮中,左手对着血月,五指张开,然后——
握拳。
“断。”
轻声一字。
血月与行者之间的规则连接线,全部断裂。
不是一根一根断,而是所有线同时、彻底、从根源处断裂。
断裂的瞬间,凝固解除。
但失去血月支持的行者们,实力暴跌。
它们不再分裂,不再再生,甚至形态都开始不稳,暗红色的物质如沙砾般从身上剥落。
王起拔刀。
“孤陨”出鞘。
刀身不再是灰白色,而是十一种颜色交织的混沌色。
他挥刀。
不是一刀。
是千万刀。
刀光如网,覆盖了整个缺口,覆盖了所有涌进来的行者。
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规则之力,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行者的“核心”上。
锈城的永恒之力,让行者的物质彻底凝固,无法流动。
水城的循环之力,将行者的污染稀释、净化。
光城的真实之力,照出行者虚假的本质,让它们自我崩解。
影城的传承之力,将行者的怨念转化为纯净的记忆碎片。
时间的选择之力,斩断了行者与过去的连接。
梦的创造之力,给行者编造了一个“解脱”的幻梦。
因果的生长之力,让行者承受自己造成的所有业报。
存在的本源之力,否定了行者的“存在权”。
心渊的遗憾之力,给了行者一个“如果当初”的释然。
以及最后,王起自己的“人”之道——给予了这些扭曲的存在,一个“被理解”的尊严。
千万刀,千万种规则的洗礼。
当刀光散去时,缺口处的行者,全部消失了。
不是被斩杀,而是被“净化”。
它们化作了纯净的、彩色的光点,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,升上天空,融入血月。
血月的颜色开始褪去。
从猩红,变成暗红,变成淡红,最后……变成纯净的银白。
一轮真正的月亮,悬挂在初始之城上空。
月光清冷,皎洁,温柔地洒在城墙上,洒在街道上,洒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。
王起站在缺口处,收刀。
左手的混沌光球已经消失,掌心的规则印记全部黯淡——不是消耗殆尽,而是过度使用后的暂时沉寂。
他看向城外。
荒野尽头,那片巨大的阴影,正在缓缓退去。
行者的第一波攻势,被挡住了。
但王起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因为在那片阴影的最深处,他感觉到了一双眼睛。
一双冷漠的、银灰色的、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。
仿佛在说:我们还会再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