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三人之间呼啸穿过,卷起地上的雪沫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” 林秋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秋儿……是秋儿回来了!”母亲终于哭出声,踉跄着上前一步,想伸手摸林秋的脸,手伸到一半,却又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僵住,只是颤抖着,眼泪流得更凶。
父亲也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。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,向前迈了一大步,厚重的、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,重重地、有些慌乱地拍在林秋的肩膀上,力道很大,拍得林秋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 父亲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粗嘎,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睛死死看着林秋,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,那只拍在林秋肩上的手,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没有拥抱,没有更多言语。三个在风雪中重逢的亲人,就这样一个在门外,两个在门内,隔着一步之遥,被泪水、寒风和无言的心酸所笼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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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堂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和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:“站外头喝风呢?还不快进来!”
是姥爷。
母亲如梦初醒,连忙用手背抹了把脸,侧身让开:“快,快进屋!外头冷!”
林秋低下头,避过母亲通红的眼睛,迈步走进了院子。父亲在他身后,默默地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,将风雪暂时隔绝在外。
堂屋不大,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,有些潮湿,正对门靠墙摆着一张陈旧的八仙桌,两把同样老旧的椅子。屋子中央,是一个用砖石垒砌的、此刻正燃烧着柴火的火塘,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,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烟味、潮湿的土腥气,还有一种……属于穷家的、清贫但竭力维持整洁的气息。
火塘边,一个穿着深蓝色旧棉袄、腰背有些佝偻、但坐姿依旧挺直的老人,正就着火光,“吧嗒吧嗒”地抽着一杆长长的铜烟袋。火星在烟锅里明灭,映出他布满皱纹、如同刀刻斧凿般坚毅的脸,和一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依旧清亮锐利的眼睛。正是姥爷。
姥爷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秋,在他脸上、身上同样停留了一瞬,尤其是在他略显僵硬的左肩和脸上未完全褪净的、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痕上扫过。他没有像父母那样情绪外露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用烟袋锅指了指火塘对面一个小木凳:“坐下,烤烤火。”
林秋依言坐下,将背包放在脚边。温暖的火光驱散了身上的寒气,但心头的冰冷和沉重,并未减轻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