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手里的抹布在灶台上擦了两遍,忽然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什么,她侧过头来,对正在扫地的周春成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痛快。

“老四家这俩姑娘也太娇生惯养了,一点教养都没有,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。在家里啥活也不干,娘的饭做好了,还要被挑三拣四一番,嫌淡嫌咸嫌油少。这洗个衣裳都要阿兰她们姐妹俩帮着,洗完了还说没洗干净。你说这俩孩子怎么被教成这样?以前镇上住着,我们管不着,可现在回来了,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吧?日子也不是那么过的。”

她说着,手上的抹布又在灶台上来回抹了两遍,像是要把那股不痛快也一并抹掉。

周春成手里的扫帚停了停,他没有接话,只是站直了一些,把扫帚靠在墙根,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说:“这让咱们咋说?咱们是做大爹大娘的,又不是他爹娘,娘有数,你别急。”

他语气平和,没有责备,也没有推脱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,“该说的,娘会说,该教的,爹娘会教。咱们插进去,反倒把事情弄拧了。”

胡氏嘴巴动了动,像是有话想说,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,低头继续擦灶台了。

转眼间,二十五的年猪一杀,日子就像是被谁按了快进键,眨眼就到了年根底下。

家里开始忙起来了,周清跟周漾把家里几间屋子的被套、床单、枕套全拆了下来,抱到院子里,倒进大盆里泡上热水。

两人蹲在院子里搓洗,搓得水盆边沿冒着细细的白沫。

洗完又拧干,晾在竹竿上,在冬天的风里很快冻得硬邦邦的,用手一抖会咔咔响,晒上大半天才能干透。

然后就是买年货,还有准备拜年用的礼物。
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,商量着过年的事,火光照着每个人的脸,显得暖融融的。

周春成靠在椅背上,放下手里的茶碗,慢悠悠地先开了口,“今年跟往年不一样,除了你外婆家,还有一朵娘家也得送礼。一朵现在有身子,回不去,人回不去,但是礼得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