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开胸前内衫的布扣,从夹层里取出一块粗布。
那是早年师父给的,洗得发白,边角磨损。
他把信放在这块布上,一起塞回胸口。
扣好扣子。
布贴着心跳的位置。
他左手抬起来,看了看腕上的刺青。
“守”字边缘有些褪色,但依旧清楚。
以前他以为这是个名字。
后来以为是个誓言。
现在他知道,这是一个起点。
他不再是为了找人而走路。
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拔刀。
他要守住一些东西。
比如光,比如信,比如一个人等另一个人时的心跳。
他低头看妹妹的脸。
眼皮微微颤动,像是梦里还在防备什么。
他右手慢慢覆上去,盖住她的手。
温度一点点传过去。
远处传来鸟叫。
一只山雀飞过树梢,落进另一片竹林。
他没抬头看。
只是坐着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。
影子缩到脚底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郑玉寒说的话。
“若你不愿再孤身一人走江湖,我还在。”
那时他回了一句:
“有你这个朋友,未来的路我不怕。”
现在他想,不怕的不只是路。
而是走这条路的理由。
他闭上眼。
开始调息。
呼吸变深,变缓。
胸膛起伏稳定。
刀仍在鞘中。
手始终贴在刀柄上。
他没再想刘撼山跪在地上吐黑血的样子。
也没想那些被烧毁的屋子和埋在土里的尸骨。
他想的是以后。
如果有人被逼进山洞,无处可逃。
如果孩子丢了娘,站在街头哭。
如果一个女人被锁在屋里十年,每天绣一只断翅的蝴蝶。
他能不能赶到?
能不能挡住那一刀?
能不能让她睁开眼时,看见的是天光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会去。
因为现在他的刀,不是为了结束什么。
是为了让别人还能继续。
他睁开眼。
阳光照在脸上,不刺。
他左手轻轻按住胸口。
那里有两样东西。
一个是朋友送来的信。
一个是他师父写的字。
都不是命令。
都是托付。
他低头看妹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