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反戈毒计构军功 铁牢密语铸罪契

“对不了质。”夏江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,“这供词会直接呈给大梁皇帝。届时,你说靖王会不会认?皇帝会不会信?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拓跋野,你妻儿老小都在渝都吧?长子十六,刚入军中;次女十四,已许了人家。若你死在这里,他们便是罪将家属,按大渝律,男丁充军奴,女眷入教坊司。”

拓跋野脸色惨白如纸。

夏江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但若你‘立功’,本司可保你家人平安。不但平安,还有一笔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安家银,从此隐姓埋名,过安稳日子。选吧——是死在这里,累及全家,还是‘戴罪立功’,换一条生路?”

牢里死寂。

只有油灯火苗哔剥轻响。

良久,拓跋野垂下头,肩膀垮下去,声音哑得像破锣:“末将……愿招。”

“聪明。”夏江直起身,对门外的夏春点点头。夏春进来,将早已备好的笔墨放在地上。

“写。”夏江吐出个字,“用滑族文写。你们大渝军中,将领往来密信多用滑族文,防梁军截获破译——这习惯,陛下知道。”

拓跋野颤抖着手拿起笔,蘸墨,在供词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手印。滑族文字扭曲盘绕,像一条条垂死的蛇。

夏江接过供词,仔细看了看,折好收入怀中。又从袖中取出个钱袋,丢在地上,袋口敞开,露出里头黄澄澄的金叶子。

“这些,会有人送到你家人手里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时停住,侧过半张脸,“记住,从此刻起,你就是与靖王有密约的‘叛将’。若在陛下面前改口……”

“末将不敢!”拓跋野扑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石板,“末将……句句属实!”

夏江不再看他,走出牢房。铁栅重新锁上,夏春吹熄桐油灯,黑暗彻底吞噬了那具蜷缩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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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密室的路上,夏江脚步很快。

夏春紧跟在后,低声道:“义父,拓跋野的供词虽有了,可单凭一面之词,陛下未必全信。靖王刚立大功,圣眷正隆……”

“所以要加码。”夏江推开密室门,走到书案前,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图纸,展开。是北境地形图,黑石滩一带用朱砂细细标注了梁军布防、粮道、水源,甚至有几处暗哨的位置。

“这份布防图,是靖王战前亲笔所绘,送往兵部备案的副本。”夏江手指点在图上一处隘口,“但拓跋野的供词里会说,战前三日,靖王曾派人密送他一份‘修订版’——将此地暗哨撤去,留出空当,让渝军粮队得以悄无声息潜入狼嚎峡。”

夏春瞳孔一缩:“可兵部的存档……”

“兵部那份,昨夜‘不慎走水’,烧了。”夏江语气平淡,“如今只剩靖王府留存的原稿,和拓跋野手里的‘修订版’。两份一对,陛下会看见什么?”

会看见靖王故意留出漏洞,放敌军入瓮,再‘大胜’以邀功。

夏春倒吸口凉气:“可……靖王府的原稿,岂会轻易交出对质?”

“由不得他不交。”夏江走到窗前,望向靖王府方向,“陛下若疑心,下旨索要,他敢不给?给了,便是铁证。不给,便是心虚。”

他转身,眼中闪过狠厉的光:“至于那份‘修订版’……夏春,你亲自去办。找最好的仿笔匠,照着靖王的字迹,重绘一份。记住,要旧纸,要磨损,要做出在怀中揣了多日的痕迹。三日内,我要见到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