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程砚的声音。不急不缓,跟上课点名一样自然。他一定在监控里看着我,说不定正用那只机械义眼放大我的脸。
我没说话,只是把刀插回腰带,朝实验楼方向走。
走十米,地下又冒锁链。
这次我早有准备。哼着歌往前冲,一刀劈开连接点。金液顺着刀背流下来,腐蚀效果比刚才更强。锁链断口冒着烟,掉在地上还在抽搐。
走到宿舍楼背面时,我发现窗户里有人。
自习室关了十几个学生,脖子后面都贴着小方块,蓝光一闪一闪。他们坐得笔直,眼神发空。但我注意到角落有个男生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。
哒、哒哒……哒哒哒……
摩斯密码。
我蹲在窗下听清了:救 我们 还活着。
好,至少还有清醒的。
我掏出电子表残骸,贴在墙面上试了试。它本来该没反应的,可当表盘朝向程砚办公室那个方向时,轻微震了一下。
找到了。
他挂着的那幅“克己复礼”,根本不是书法,是个信号增幅器。难怪系统总在他屋里最强。
我故意踩碎一块玻璃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所有守卫立刻转向声源。他们动作太齐了,九十度转身,分毫不差,像同一台机器控制的傀儡。我知道了,他们靠声音协同。
机会来了。
我绕到通风管道,爬上三层平台。从这里能看到档案室的后窗。窗帘拉着,但缝隙里透出一点蓝光,频率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看来柯谨可能还在里面。
正想着,广播又响了。
这回放的是《茉莉花》。
不止一个版本,七种旋律混在一起,有的快有的慢,有的走调。明显是冲我来的。想让我乱节奏,干扰能力发动。
我靠在墙上喘口气,舌尖一疼。
自己咬的。
痛感上来,脑子清楚了些。我闭眼,想起十八岁那天。匿名信送到门口,我拆开看到母亲手术台的画面,第一反应不是哭,也不是喊,而是说了一句:
“我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