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的心,乱了。
一边,是即将断裂的“知遇之恩”;另一边,是一个刚刚被描绘出的,充满无限可能的宏伟蓝图。他该如何选择?
林渊看着他眼中剧烈变幻的神色,知道自己该走了。话说得太多,反而会引人怀疑。
他对着徐庶,长长一揖。
“言语唐突,还望先生海涵。在下尚有俗事在身,就此告辞。”
说完,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,向着营地外走去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先生留步!”
徐庶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口。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,无数的震撼,他必须要问清楚。
“敢问先生高姓大名?今日一席话,令庶茅塞顿开,还望告知,以便日后拜谢!”
林渊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斗笠的阴影依旧遮蔽着他的容颜,只有低沉而清晰的声音,顺着夜风,飘入徐庶的耳中。
“山野村夫,何足挂齿。”
“若有缘,你我或可在长安再会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,已经融入了营地斑驳的灯火与阴影之中,再也寻觅不见。
只留下徐庶一个人,呆呆地立在原地。
长安……再会?
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,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是他!一定是他!
这已经不是暗示,而是赤裸裸的招揽!
徐庶的心,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。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激动,以及一丝被顶级猎手盯上后,不自觉产生的战栗感。
就在这时,他那颗因为林渊的出现而暂时被压下的,对母亲的担忧,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不,不行。
他还有母亲在许都。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……
可林渊描绘的那幅蓝图,那句“良禽择木而栖”,又像魔咒一般,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。
去长安,还是留下来,等待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,关于母亲的消息?
徐庶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痛苦之中。
他不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那条来自曹操的“绝境”死线,正在无声地收紧,而他,正站在悬崖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