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地凝视着，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唯有紧绷的下颌线条，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。

李晩妤抱着孩子，轻轻摇晃，低声哼唱起一首江南小调，嗓音温软糯软。

阳光描摹着她低垂的侧脸和怀中幼子，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，静谧而温暖。

刘谨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。心中那股因这孩子曾让晚晚九死一生、且可能持续消耗她精力而产生的不悦与排斥，竟被这画面一点点熨帖、融化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小小的、软弱的生命，是晚晚拼死诞下的，是她的一部分。

看到晚晚因这孩子的笑容而焕发出的生机与光彩，那种满足与愉悦，远胜过于他搜罗来的任何灵药仙丹。

然而，那刺眼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。小家伙舞动的小手，无意间抓住了李晩妤垂落的一缕青丝，轻轻拉扯。

“嘶……”李晩妤微微吃痛，却仍是笑着，耐心地想将头发从他小手中解救出来。

几乎是同时，刘谨的手已迅疾地伸了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小心却坚定地分开了孩子的手和李晩妤的发丝。

他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
“毛手毛脚，不知轻重。”他冷声斥道，语气里是对婴儿的不满，目光却紧锁着李晩妤微红的鬓角，“可扯疼了？”

李晩妤失笑：“他才多大，能有多大力气？不妨事的。”

“我说有事便有事。”刘谨语气强硬，指尖却温柔地抚过她那缕发丝，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。

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，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，将她和孩子一同半圈进自己怀里，形成一个独占般的姿态。

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嗅着她发间混合着药香、奶香和梅香的独特气息，那是能让他狂躁心神得以平息的唯一良药。

一刻钟将到，乳母觑着时辰，上前一步，躬身准备接过孩子。

李晩妤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舍，下意识将襁褓抱紧了些，抬眸望向刘谨，目光盈盈，带着无声的恳求：“夫君……”

刘谨与她视线相交，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份因孩子而点亮的光芒，以及那逐渐恢复的活力。

他心头那根名为“占有”和“控制”的弦紧紧绷着，拒绝任何可能让她劳累的因素。但“不”字在喉间滚动数次，面对她这般眼神，竟难以出口。

他眸色暗沉，挣扎片刻，终是移开目光，对着乳母，语气依旧淡漠，却做出了让步：“再待半刻钟。仔细着，别让夫人累着分毫。” 这已是他的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