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米障碍场上,周大牛跑出了一分四十二秒的成绩,已是全团顶尖水平,仅次于王风。
可就差那十几秒,他便一次次冲进训练场,摔了爬起,再摔再起。
不是为了别人看得见的荣誉,而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,不允许他止步。
想起这些,王风嘴角微微扬起,望着远处的土坡说道:“大牛,你还记得新一团三班那会儿吗?住的是漏风的茅屋,吃的是杂粮糊糊,可那时候咱们几个兄弟围在一起说笑打闹,热乎得很。”
“现在日子好了,反倒难得见上一面。见了面也不谈别的,全是任务、部署、敌情。兄弟之间,冷清了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不该是咱们的路子。”
周大牛咧嘴一笑:“三哥,谁能想到几年工夫,跟着你,咱们竟打下了这一片地盘。”
“当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?”王风打趣道。
“哈哈哈!三哥你要是傻子,那咱整个班都得送去疯人院!”周大牛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那你说,跟着我跟鬼子拼命,值不值?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周大牛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没一个兄弟后悔过。许小那样爱笑的娃,老胡整天戴副破眼镜装先生……他们走的时候都没皱一下眉头。”
说到这儿,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眼底泛起了水光。
王风没有接话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良久,他忽然哈哈一笑,拍了拍大牛肩膀:“提这些干啥?活着的记着他们,倒下的也从未真正离开。”
他又压低声音:“大牛,有件事我决定了,你要听好了——这事我不会再改主意。”
周大牛走出团部门口时,王风没有送出来。
他站在门边,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背影,直到它融入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。
他的身形一动未动,仿佛生了根。
那团部原是一座荒废大宅,靠近城门,早年传过闹鬼的闲话。
鬼子占了河源县城多年,也没人愿意碰这处偏僻院落。
新三团拿下县城后,王风一眼相中这里。
屋子虽旧,梁柱结实,位置又便于调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