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里梁在始皇帝探寻的目光中,平伸手掌在虚空中横着一划。
“将质地细密的皮革为两半或者三层,取其精华去其糟粕。”
“如此性质不减,份量却至少能去掉一半。”
“再选用不同种类的皮革,分别做外层、内衬,连接处以桐油胶漆密封,便可做到轻便又不透气。”
“臣与同僚试过,此甲浸入水中,半日内层不湿。”
“虽然不知是否与西河县的制法相同,但足堪防御疠疫传染。”
嬴政听得连连点头:“小小一件盔甲,里面竟有如此多的门道。”
“相里左丞,你刚才说把皮子从中剖开?”
“横着剖?”
相里梁点了点头:“这正是它的难点所在。”
“皮革柔软又致密,想要把它完完整整地从中剖开谈何容易?”
“刀要薄、要利、又要坚韧。”
“故此臣笃定天下间再无第三家做的出此物。”
嬴政心头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:“将作少府用的剖皮刀从何而来?”
章邯神色惶恐,连连给相里梁打眼色,让他想办法糊弄过去。
糊弄?
梁何来那样的本事。
“以西河县精铁为原材,锻打磨制而成。”
相里梁诚实地说出了答案。
嬴政的脸色立刻垮了,一股郁火在胸腔内越烧越旺。
“不用西河县的精铁,便做不出此刀吗?”
“回禀陛下,陨铁或可代之,但耗费的时间起码半年起步,一年两年也有可能。”
章邯见始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,怒瞪着相里梁让他闭嘴。
嬴政愤愤地开口:“说来说去,朕还是借了西河县的便利。”
“没有它的刀,将作少府便做不出这甲!”
“朕要尔等何用!”
章邯浑身一哆嗦,躬身致歉:“臣等有罪,请陛下息怒。”
嬴政盯着他说:“你让朕如何息怒?”
“朕的精铁良材在哪里?”
“朕的神兵利器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