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库给将作少府拨付了多少钱粮?比之前多三倍不止!”
“章卿,你便是这样回报朕的吗?
章邯瑟瑟发抖,嘴里不断念着:“臣有罪,臣罪不容恕。”
这时候,被二人忽视的相里梁突然插话:“陛下,依臣之见,西河县对冶铁锻造的投入,只会比将作少府更多,花费的时间和心血也远胜于吾等。”
“臣之败,非战之罪。”
嬴政眼神一凝,半信半疑地说:“朕的内库空了至少三分之一,陈修德的付出比朕更多?”
“他根本拿不出如此庞大数量的钱粮!”
相里梁解释道:“一朝一夕确实拿不出来,可要是细水长流呢?”
“臣初至西河县时便听到传言,西河县的皮货畅销关塞内外。”
“连男女老幼皆以皮袍为衣的胡人都放弃了亲自硝皮,转而从西河县采买皮革和成衣。”
“陛下您想一想,这里面有多大的利?”
嬴政冷静下来思索片刻,然后道:“你是说他把赚到的钱投入了冶铁锻打的技艺精进?”
相里梁缓慢却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西河县的皮革之所以能脱颖而出,其鞣制、上色、切削裁剪皆有独到之处,远胜民间工匠之手。”
“臣曾花钱买过一件袍子,头次上手就察觉了它的与众不同。”
“但臣资质愚钝,当时并未太过在意,只以为小道而已,不值得用心钻研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嬴政直接道出了他想说的话:“陈善把西河县加工皮货的手艺用在了疠疫盔甲上。”
相里梁纠正道:“以臣愚见,是先有了成熟且发达的制革工艺,才顺理成章在此基础上做出了疠疫盔甲。”
“铁器也是一般道理。”
“先有了胡人争相抢购,西河县冶铁日进斗金,这才有钱有粮继续精研技艺。”
“二者相辅相成,共同促进,终于登峰造极,让世人难望项背。”
他主动替章邯开脱:“先前陛下说内库空了三分之一,这着实是个惊人的数目。”
“但西河县的财源包括匈奴、月氏,甚至更远的化外蛮邦。”
“集百万众生合之力,钱粮浩浩荡荡地涌入西河县,经年累月连绵不绝。”
“故此臣断定,陈善在此投入的比将作少府只多不少。”
嬴政霎时间哑然。
好像是这么个道理。
西河县的皮货垄断了关内的西北地区和大半个草原,其获利绝对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