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自己大佬,在黑道上是死罪。
不管你有多少理,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,只要你动了这个规矩,你就是所有人的敌人。
没有社团会收留你,没有人会跟你合作,你会像一条被扔在街边的野狗,人人喊打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让雷耀扬活着见到水灵。”笑面虎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,不需要再商量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乌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油麻地的街景。
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栋旧楼的顶层正在酝酿一场风暴。
他的手指在窗台上又叩了起来,一下一下的,比刚才更慢,更有力。
“水灵那边呢?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从窗边传来。
“稳住她。”笑面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。
“她已经接手了东星的日常管理,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,帮她做事,让她觉得我们是自己人。”
“等她把骆驼的事‘查清楚’了,等她报了仇,她就会离开港岛,该去哪里去哪里。到时候,东星就是我们的。”
乌鸦转过身,逆光站在窗前,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烧红的炭。
“倪家那边呢?他们答应你的事,什么时候兑现?”
笑面虎看了他一眼,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。
“快了。等东星的局势稳定下来,倪家会给我们一条新路。不是社团的路,是只有我们能拿到的,新生意的路。乌鸦,你信我吗?”
乌鸦看着笑面虎,沉默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信你,但这次我帮你,可你要答应我帮我报仇。”乌鸦恨恨的说,“我要杀了陆离,我要让她失去她在乎的东西,让她痛苦,让她后悔。”
笑面虎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乌鸦,脸上的笑容依旧是让人看不透的那种温和。
他知道乌鸦对陆离的恨不是三两天就能消的,那种恨已经变成了执念,变成了乌鸦活着的意义之一。
对于这种执念,劝没有用,拦也没有用,他不需要赞同,只需要利用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,三下,不轻不重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手下站在门口,脸上表情有些急。
“大哥,我们查到了。”
笑面虎和乌鸦同时看向他。
“雷耀扬被人救走了。救他的人——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,往港岛南区的方向去了。”
笑面虎的手指停住了。
乌鸦从窗边走过来,步伐很快。
“车牌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。是……是陆离安保公司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静得不正常。
乌鸦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大,大到有些狰狞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像是一头终于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。
他笑了几秒突然收住笑容,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而残忍。
“她又在跟我作对。”乌鸦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上次是她,这次还是她。”
“她不让我活,我也不让她好过。”
笑面虎站起身,走到乌鸦身边,平静地开口:“让兄弟们盯紧了。陆离的别墅在赤柱。雷耀扬很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乌鸦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笑面虎沉默了片刻。
“先不做。等机会。”
乌鸦没有反对。
笑面虎说得对,现在还不是动陆离的时候。
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,她有洪兴撑腰,有和联胜的关系,有警方的人脉,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武装安保团队。
硬碰硬,东星讨不到便宜。
但他们有时间,有耐心,有倪家合作,还有那个看起来很神秘的大英佬撑着。
等东星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,等水灵报了仇离开港岛,等倪家的资源到位——那时候,陆离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。
乌鸦走回沙发旁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没有点。
“笑面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杀了骆驼,是为了活。我杀了骆驼,是为了出气。”乌鸦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,看着笑面虎。
“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笑面虎笑了,那笑容温和而坦然。
“好人活不长。”
乌鸦把烟叼回嘴里点燃,狠狠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,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地板上那摊血已经干了,变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,像一朵枯萎的花,嵌在大理石地面里。
乌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,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含混,像对自己说的。
“雷耀扬,你最好死在陆离的别墅里。如果你活过来,我会让你死得比现在更难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