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煦没走,站在御案后,盯着那口木箱看了许久。
“你留下。”他说。
林昭拱手:“臣在。”
赵煦没立刻说话。他绕出御案,走到林昭面前,距离不过三步。两人身高相仿,视线平齐。
“你不怕得罪人?”
“怕。”林昭答,“但更怕看着该修的路没人修,该开的仓没人开,该活的人死了,只因为有人觉得‘不合规矩’。”
赵煦眯了下眼,忽然问:“若朕让你主政一方,你第一件事做什么?”
林昭没犹豫:“招匠人,测地形,画道路图。三个月内,第一条官道破土。”
“要是有人拦?”
“那就让他们站到路上,看看百姓愿不愿意绕着走。”
赵煦盯着他,忽然嘴角一动,像是想笑,又压住了。他转身回到御案,拿起那份《治国实务三策疏》,翻到第一页,提笔批了两个字:“可行。”
然后他合上奏本,轻轻放在一边。
“你先别走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还得再议。”
林昭垂手应是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。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窗棂,落在对面屋脊上,歪头看了看殿内,又跳了几步,消失在瓦片尽头。
林昭站在光里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平稳,有力。
远处传来钟鼓楼的报时声,午时三刻。
他没动。等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