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飞驰在回城的公路上,我把所有注意力都砸在方向盘上,油门踩得沉稳,不敢有半分分神。
初春的冷风从车窗缝隙狠狠灌进来,打在脸上冰凉刺骨,却硬生生把我刚才慌乱到极致的情绪,一点点吹得冷静下来。
我握着方向盘,指尖慢慢不再发抖,脑子开始飞速转动,一条条梳理整件事的破绽。
我突然想起来了——老头子的遗嘱,根本不可能放在集团里。
他生前千叮万嘱,那份决定整个范家命运的遗嘱,被他锁在公证处保险柜,交给了一位跟了他二十年、绝对信得过的老律师全权保管。
他亲口跟我说过,一旦他出现意外,律师会亲自带着原件、带着公证人员上门,在所有人见证下公开,流程严谨到不可能出错。
可现在,遗嘱竟然莫名其妙回到了集团,还落到了诸葛晴手里,由她主导着要当众宣读……
这根本不合常理!
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——那位老律师,被诸葛晴攻破了。
要么被收买,要么被胁迫,要么被拿捏了把柄,只能乖乖交出遗嘱,甚至配合她伪造一份全新的、对范有成有利的文件。
想通这一层,我后背又是一阵发凉。
连老头子最信任的人都能被策反,说明诸葛晴这次是蓄谋已久、准备万全。
我火急火燎赶回集团又能怎么样?
推门进去,面对的只会是一群倒戈的高管、冰冷的假遗嘱、诸葛晴得意的嘴脸,还有范有成小人得志的猖狂。
我会被当众宣布“无权继承”,被冠上“名不正言不顺”的名头,直接踢出权力中心,甚至被扫地出门。
等待我的,只会是无情的抛弃、漫天的冷眼、彻底的失败。
我就算冲回去,也只是自投罗网,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人在绝境时,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太强,而是你冲得太急,连退路都没想,就一头撞进别人布好的死局。
冷静,才是破局唯一的钥匙。
车子驶入市区,我没有转向集团总部的方向,而是猛地一打方向盘,朝着岳母家开去。
现在能让我依靠、能给我指路、能稳住我心神的,只有她。
车子停在楼下,我几乎是跑着上楼,按响门铃的手都带着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