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,像浸了冷水的丝绸,贴在林振辉后颈。
他倚在战情室落地窗前,咖啡杯壁的温度早散了,指尖还残留着焦苦的余韵。
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青黑,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“守好林家”的话,又在耳边响起。
手机在西装内袋震了第三下,他摸出来,屏幕亮起“琴”字。
接通时,听筒里先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——是他熟悉的,林琴翻旧相册时的那种,带着点怀念的怅然。
“我在书房。”她说。
他挂了电话往楼下走。
楼梯转角的壁灯坏了大半,昏黄光晕里,那幅全家福的边角翘起,露出底下更旧的相框:二十岁的林琴穿着学士服站在华尔街铜牛前,身后是几个笑得肆意的年轻人,其中有个戴圆框眼镜的,像极了战情室里总缩在角落的情报主管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林振辉刚要叩门,就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香味——是林琴惯用的线香。
推开门,暖黄台灯下,她正背对着他翻书架顶层的东西。
檀木盒子“咔嗒”一声打开时,他看见那些徽章在丝绒衬布上泛着钝光,像被岁月磨圆的星子。
“磐石的钥匙。”林琴指尖拂过一枚盾形徽章,没回头。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,像在说什么私密的心事,“我爸走前把这只盒子交给我,说不到万不得已……”
她突然顿住。
林振辉这才发现她睫毛在颤,台灯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琴合上盒子,转身时眼里已没了水光,“当年我爸带着联盟的人,在码头扛了三天三夜,才把快沉的货轮抢回来。现在换我们守着,该的。”
她把盒子锁进抽屉,锁芯咔哒一声,像给往事上了栓。
出门前又回头补了句:“明早七点前,我要看到‘磐石’的反馈。”
地下指挥中心的风扇吹得人后颈发凉。
林琴踩着磨旧的牛皮地毯进来时,陈先生正站在主屏幕前,银发下的耳朵微微动着——他在听全球市场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