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。”老人转身,手里还捏着半凉的茶,“您要的‘磐石’名册,我让人打印好了。”
名册摊开在会议桌上,每一页都贴着泛黄的照片:穿工装的机械师、戴珍珠项链的银行家、在实验室调试仪器的学者……
最末页是张合影,背景是三十年前停泊在维多利亚港的邮轮,林琴父亲站在最中间,怀里抱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——后来成了联盟最年轻的黑客。
“不必看这个。”林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直接说,我们能动用的‘武器’。”
陈先生笑了,眼角皱纹堆成沟壑:“大小姐还是这么利索。金融端,联盟旗下十三家基金今晚会开始建仓,用做市商身份吸筹,不会惊动盘面;物流端,我们在鹿特丹、新加坡的仓库能腾出三十万立方米空间,足够消化林氏滞港的货柜;至于媒体……”
他拍了拍桌上的平板,“您要的‘战略合作’消息,半小时前已经放给彭博社的记者。”
林琴指尖划过平板上的新闻草稿,停在“神秘国际财团”几个字上。
“这个‘财团’,得像真的。”她说,“找几个在圈子里有口碑的空壳公司,让他们最近频繁出入我们合作的律所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先生转头对助理点头,“去做。”
指挥中心忽然响起敲击键盘的脆响。
李博士推了推眼镜,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,无数光点正沿着看不见的轨迹移动:“黑木崖的资金链有处断裂,他们在新加坡交易所借的券,明天上午十点要平仓。”
“那就卡死那个时间点。”林琴闭了闭眼,“让他们平仓时,只能砸在自己人手里。”
她站起身,走向指挥中心最里侧的玻璃房。
门禁刷过指纹,里面跳出冷白的灯光——李博士的团队正在搭建对手的行为模型。
“他们的操盘手有个怪癖。”李博士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,“每次大动作前,会去交易平台楼下的咖啡馆买冰美式,加双份浓缩。”
“那就让我们的‘朋友’去那家店坐两天。”林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,“顺便‘不小心’打翻他的咖啡。”
玻璃房里爆发出轻笑。
陈先生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这个姑娘才十七岁,跟着父亲来联盟总部,蹲在机房门口啃汉堡,看代码看得眼睛发亮。
“有大小姐在,”他对身边的老部下说,“这仗,赢面至少七成。”
林振辉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接到林琴电话的。
“市场稳住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倦意,却像颗定心丸,“‘磐石’的朋友们吸了八千万股,物流端的消息也传出去了,港口那边已经开始松口。”
他握着手机走到窗边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