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那堆烂稻草下,他摸到了一件硬邦邦、带着浓重霉味和汗臭的东西——一件原主不知多久没洗、早已板结发硬的破棉袄。
顾不上嫌弃,林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将破棉袄裹在身上。
那刺鼻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,但粗糙厚重的布料总算隔绝了一部分刺骨的寒风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撕下破烂单衣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,紧紧勒在伤口上,用尽力气打了个死结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冷汗再次浸透衣衫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墙角,裹紧破棉袄,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依旧在瑟瑟发抖。
疲惫如同山岳般压来,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但他不敢睡,赌瘾的余毒还在体内隐隐作祟,门外随时可能再来不速之客,腹部的伤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…
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衙门!必须去衙门点卯!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这份底层捕快的差事,虽然微薄,却是他目前唯一的身份保障和可能的收入来源。
如果无故旷工,或者被刘捕头找到借口开除,他将彻底失去最后的立足之地,成为任人宰割的流民,别说还债,活下去都成问题。
而且今天债主上门闹事,动静不小。
那个张癞子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衙门里,恐怕也有一场风暴等着他。那个和赌坊有勾连的捕头刘三,就是张癞子的一条恶狗。
躲?无处可躲。只能去面对。
林峰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。
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感受着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和虚弱,还有那蛰伏的毒瘾。
天,快亮了。
地狱开局的第一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