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谨礼闻言,不由心头暗笑。
这一路想找的那号“对他胃口”的人,可算有个像样的了。
见陈谨礼不语,郭骁顿了顿,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。
“郭某还听说,小公爷在太子殿下那里,也颇有些‘故事’。想来,小公爷与他们也走不到一路去。”
“不知小公爷是否考虑一下,和郭某同道而行?”
陈谨礼终于将杯中酒饮尽,放下杯子,淡淡道:“侯爷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不过侯爷可知,在玉麟国朝堂许多人眼中,我陈谨礼乃是太子心头大患?侯爷与我私下结交,不怕被当成反贼?”
出乎意料的是,郭骁非但没有露出惊惧或恼怒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竟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反贼?”
郭骁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“陈小公爷,你可知我郭家祖上,为何能得这‘虎豹侯’的爵位,还能得太祖爷亲赐丹书铁券,许我郭家世代富贵,非谋逆不杀?”
陈谨礼没有接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郭骁深吸一口气,眼中似有追忆:“我家先祖,当年不过是太祖爷麾下一马前卒,提着脑袋跟着太祖爷,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,打下了玉麟国这片基业。”
“那时候的玉麟,内忧外患,风雨飘摇,可上下一心,君臣相得。太祖爷赏罚分明,体恤士卒,对手下兄弟那是真没得说。”
“先祖他们,也是真心实意觉得,跟着这样的主君抛头颅洒热血,值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渐渐转冷。
“可后来呢?国力强了,疆域阔了,坐在龙椅上的,换了一代又一代。这玉麟国的行事做派,也跟着变了味道。”
“对外,愈发霸道,动辄以势压人,巧取豪夺;对内,党同伐异,苛捐杂税,盘剥百姓……”
“嘿,说是百朝魁首,可这魁首的做派,怕是连当年被太祖爷剿灭的那些匪寇都不如!”
他看向陈谨礼,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审视。
“郭某是个粗人,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。但郭某知道,做人多少得讲点良心,做事多少得有点底线。”
“像如今朝中的某些人,郭某耻于与之为伍!”
陈谨礼指尖轻轻摩挲着温凉的酒杯边缘,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,只是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