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倩则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地图和旧版城市黄页电子档:“解放南路街道,在2000年左右,有记录的社区服务中心包括‘阳光’、‘为民’、‘互助’三家。‘阳光’规模最大,记录也相对完整。”
唐晓婷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她知道“阳光”正是王思雨工作的地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表示听到了这个信息。
“将这些点,纳入我们的‘模式分析’框架。”刘世友继续部署,声音沉稳,像在布置一次寻常的案情分析,“浩川,重点分析‘证据疑点’与‘证人失踪’在类似悬案中可能存在的关联模式,以及这种模式如果被特定理念吸收和利用,会如何强化其对‘系统腐败’的认知。”
“林倩,在合规前提下,尽可能收集这三家社区服务中心在1998-2002年期间的公开信息、人员变动记录(如有)、以及其组织的公益活动记录。重点是理清其当时的社会网络接口。”
“晓婷,照片处理的事情,就麻烦你了。有任何进展,随时同步。”
他的安排条理清晰,完全限定在“历史研究”和“方法验证”的框架内,没有一项触及对具体活人的调查,也没有一项指向某个明确的嫌疑对象。但每个听到的人,都感到了那份没有言说的、沉甸甸的重量。
父亲的遗志,像一道无声的命令,也像一副沉重的枷锁。它没有提供捷径,反而增加了他们必须更加谨慎、如履薄冰的理由。任何行差踏错,不仅会葬送当前的调查,更是对父亲那份至死不休的执着的一种亵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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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四人按照新的分工,沉默而高效地推进。冯浩川的模型里加入了“证据污染”与“关键证人消失”作为高权重变量,模型输出的风险图谱中,某些历史节点的“异常值”开始升高。林倩从故纸堆里挖掘出一些零碎的社区活动简报,其中一份“阳光社区服务中心2000年度志愿者表彰名单”的复印件上,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王思雨,被评为“优秀青年志愿者”。而在同一份名单的边缘备注里,提到该中心与“市心理研究所”有不定期的青少年心理辅导合作项目。
市心理研究所。王思淼实习的地方。时间,再次悄然重叠。
唐晓婷对照片的处理有了初步结果,但正如她所料,收效甚微。经过多重算法增强,女子的侧影依然模糊,只能勉强判断其身高体型和连衣裙的大致样式,发型都难以确认。她将处理前后的图片对比发给团队,附言:“技术极限。特征不足以支持任何有意义的比对。”
看似毫无进展。但那些被反复标注、关联的节点,那些在时间线上若即若离的重叠,正在他们心中构建起一幅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图景。这幅图景的核心,是一个优雅、睿智、备受尊敬的身影,而她的周围,散落着太多来自悲剧漩涡边缘的、沉默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