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阁楼座钟与未寄的信

钟表匠的阁楼藏在老城区最高的青砖楼顶层,木楼梯被踩得发亮,每上一步都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像谁在暗处叹气。

陈砚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,手里的《拾遗录》烫得厉害。新一页的字迹像是用银粉写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:“阁楼座钟与青冥大厦第一口主井共振,钟摆每停在三点十七分,井中便会传出叩击声,似有人在井底写信。”

“又和三点十七分有关。”林晚跟在他身后,指尖划过楼梯转角的涂鸦,“上次在负十三层,镜廊里的时猎人也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你说,这个时间会不会是……”

“是某种坐标。”陈砚接过话头,想起爷爷日记里的星图,“就像地图上的经度纬度,三点十七分是‘时间坐标’,连接着不同的时空碎片。”

阁楼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光,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齿轮转动声。陈砚推开门,看见个穿背带裤的老头正蹲在地上,用镊子调整座钟的机芯。座钟是红木的,钟面嵌着块圆形玻璃,指针果然停在三点十七分,只是分针比标准时间多偏了半格,指向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老头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。

“来修钟的。”陈砚指了指座钟,“听说它总在特定时间停摆?”

老头的手抖了一下,镊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:“你们是玄门的人?还是……”

“是拾遗人。”林晚亮出手腕的银镯子,镯子上的黑曜石突然亮起,“这钟和镇魂井有关,对吗?”

老头沉默了片刻,突然长叹一声,从抽屉里掏出个铁盒:“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
铁盒里装着几十封泛黄的信,信封上都没有收信人地址,只在右上角写着“寄往三点十七分”。陈砚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信纸是粗糙的草纸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炭笔写的:

“阿禾,今天井里又渗水了,我把你的旗袍藏在木箱里,没被打湿。他们说明天要把井填了,我不知道还能给你写几封信……”

“阿禾?”陈砚的心猛地一跳,“是老剧院的沈玉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