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们怕什么。”云舒看向阿南,“阿南,你之前和老何研究过,掺了骨粉血蓼的石灰,其邪性,是否与那‘神膏’同源?是否能用特殊方法,驱散或压制其邪力,至少,让其短期内不会发作,不影响筑墙?”
阿南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冷静,闻言立刻点头:“回殿下,老何和我查验过,那些石灰中的邪力,确实与‘神膏’同源,但远不如‘神膏’精纯暴烈,更像是被稀释、混杂了杂质。用老何特制的‘驱邪散’烟熏,再混以大量生石灰、普通黏土、砂石,或可暂时压制其活性,使其邪力难以外泄。但此法只是压制,非是根除,时间长了,或许仍有隐患,且对靠近的活人,长期仍有影响。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云舒断然道,“外有强敌,城墙不固,大家都得死!先挺过眼前这一关!阿南,你全权负责此事,用最快的速度,处理地窖石灰,加固寨墙!记住,施工者必须口含老何的解毒丹,轮换作业,不得长时间靠近!”
“是!”阿南领命,匆匆而去。
“萧寒,”云舒又转向萧寒,“李崇远来,粮草补给是关键。他若想长期围困,必会派人四出劫掠,或从后方运粮。我要你派最机灵的斥候,摸清他粮道,若有机会,烧了他的粮草!另外,多备火油、火箭,李崇若敢用攻城器械,就给我烧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一道道指令发出,整个黑石谷如同一个精密的器械,在短暂的混乱后,开始高速、紧张地运转起来。求生的本能,守卫家园的决心,以及对叛将的刻骨仇恨,化作了强大的动力。
云舒走下了望台,回到议事棚。徐文柏已等在那里,脸色依旧凝重,但已不见慌乱。
“殿下,后山藏身洞窟已安排妥当,存了十日粮水。谷中存粮,若紧缩用度,可供全谷两月之需。箭矢正在连夜赶制,滚木擂石也在准备。只是……兵力实在悬殊。”徐文柏递上一卷粗略绘制的谷防图。
“兵力不足,以地利补之;兵器不利,以奇谋胜之。”云舒看着地图,手指划过谷口狭窄的通道,两侧陡峭的山崖,“李崇骑兵厉害,但在这种地形施展不开。步卒强攻,我们据险而守,一夫当关。他若分兵攀爬山崖……”她看向地图上标出的几处险要,“萧寒已在那里布置了人手和落石。他最可能做的,一是用攻城器械强攻寨墙,二是长期围困,断我粮道水源。”
“水源在谷内,他断不了。粮道……”徐文柏苦笑,“我们本就没什么外援粮道。他若围困,才是最麻烦的。”
“所以,不能让他顺利围困。”云舒眼中寒光一闪,“必须主动出击,打乱他的部署,让他无法从容布置。烧粮草只是其一,更重要的是,要让他觉得,强攻的代价,他付不起。”
“殿下已有计策?”
“计策谈不上,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。”云舒语气平淡,却透着森然,“白骨坑一战,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。老何那里,应该还有些‘好东西’。”
徐文柏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脸上露出复杂神色:“殿下是说……那些从‘灰使’和黑衣人身上收集的毒物,还有……那‘神膏’?”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云舒没有否认,“对付叛国逆贼,无需讲什么道义。老何在配制驱雾药烟时,应该对‘神膏’的某些特性有所了解。我要他去研究,如何将那些邪门的玩意儿,用在‘欢迎’我们的镇北侯大军上。剂量不必大,但求隐蔽、难防,能乱其军心,损其战力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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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柏沉默片刻,深深一揖:“老朽……明白了。这就去与老何商议。”
“有劳徐先生。”云舒颔首,待徐文柏退下,她才缓缓坐回椅中,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。手臂的灼伤隐隐作痛,脑海中那“神眠者”的精神冲击似乎还有残留,嗡嗡作响。但她不能休息,连片刻的松懈都不能有。
她走到窗边,再次望向谷外。地平线上,敌军的先头骑兵已经停下,正在安营扎寨,黑色的军帐如同瘟疫的斑点,蔓延开来。中军大旗下,隐约可见数骑矗立,对着黑石谷方向指指点点。其中一骑,身形格外雄壮,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,也能感受到那股剽悍霸烈的气势。
李崇。
云舒握紧了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杀父之仇,亡国之恨,今日,便先讨些利息。
“报——”一名斥候飞奔而入,单膝跪地,“禀殿下!敌军已在一里外扎营,派出一小队骑兵,约二十骑,正向谷口而来,打着使节旗号!”
使节?先礼后兵?
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我倒要看看,这位镇北侯,想跟我这个前朝余孽,说些什么。”
【第二十一章完】
情节进展:
1. 强敌压境:镇北侯李崇率精锐(五百黑狼骑+近千步卒,含北狄兵)兵临黑石谷,意图不明(斩草除根/夺占要地/与“瞑渊”有关),构成新的、更现实的军事威胁。
2. 战前动员与准备:
* 云舒:果断决策,放弃求援(烽火),选择内部动员,展现领导力与清醒判断(认清敌我差距,立足自身)。